7. 第7章
不止温老太爷和陈特助在看她,温小迪也趴在餐厅的门边探头探脑往楼梯口看。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后,温小迪才端着螺蛳粉小跑到客厅茶几边上。
一阵酸臭味席卷而来,温老爷子蹙眉,刚要让他拿远一点。温小迪就把螺蛳粉推到了陈特助面前,伸手比划:“你要吃吗?”
陈特助刚要摆手,小孩子就可怜兮兮的继续比划:“我用小碗吃的,这个没动过……姜姜说,浪费食物不好……”大有他不吃,就哭给他看的架势。
别说这孩子是主家的小少爷,就算是个陌生孩子,如此小心翼翼的祈求,他也不忍心拒绝。
“浪费食物是不好。”陈特助接过那碗螺蛳粉,捏着鼻子吃了。
温老爷子默默从主位沙发上移到左边的单人沙发上,离他远远的。
陈特助打了个饱嗝,温小迪比划着提醒他:“还有酸笋和汤。”
陈特助豁出去了,端起碗往嘴里灌。吃完,主动到门口去吹风散味,以免熏到自家老板。
温老爷子默默喝了口茶,起身去厨房的冰箱里拿了一大块蛋糕递给温小迪。等温小迪吃饱后,才又把口袋里的黄符给他,交代道:“一个给你,一个给姜小姐,好好拿着。中午前就在房间待着,不要出来,听明白了吗?”
温小迪乖巧点头,接过黄符哒哒跑上楼。小心推开半掩的门,走到床边。
姜婉又在看美食节目,看到他来,询问:“吃完了?”
温小迪嗯嗯点头:陈叔叔吃完的也算吃完吧。
他没有撒谎哦。
他刚要把黄符递给姜婉,姜婉就关了平板,推着他往浴室去:“一股味儿,快去洗洗!”
他手都没来得及比划,就被拎进了放好热水的鱼缸里。浴室的门关上,温小迪盯着自己手心已经湿透后细碎的两张黄符,小脸一下子耷拉下来了。
这没用了吧。
不怪姜姜,是他自己反应慢。
姜姜那么厉害,也用不着这个吧。
小豆丁把手里的一坨丢掉,默默搓起泡泡。
温小迪洗完,裹着超大号的大人浴巾出来,脚上也是超大号的拖鞋,站在床边盯着姜婉看,小脸纠结的要命。
姜婉也不说话,就等他开口。
小孩子纠结半天,伸手就来拽她的衣袖,把她往外拉。
姜婉看着孩子小小倔驴似的背影暗自盘算:看来还是要吓一吓才行啊。
走廊上静悄悄的,温远乔的病房紧闭。温小迪拉着姜婉往楼道口的那个房间走,走进去后才松开她的手,自己去衣柜里拿衣服。等他换好衣服出来,姜婉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小豆丁一瞬间惊慌,拉开门就往外跑。跑到一半,才看到站在露台轩窗前的姜婉。他连忙哒哒跑过去,锃亮的小皮鞋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婉也没理他,就抱臂往花园的水池边看。
温小迪双手扒在栏杆踮起脚也往那边看。
水池边已经设好简单的法坛,钟天师依旧穿着他原先那身衣服,手里拿着什么背对着他们在‘手舞足蹈’。
温小迪好奇得不行,又不敢下去,顿时有些羡慕站在水池边看的陈特助几人。
陈特助倒是看得清楚,但也看不懂。他还以为会像电视上一样穿道袍,拿桃木剑念念有词。
钟天师手里好像只有十几枚铜钱,念了什么他也听不懂的东西后,就把铜钱往水池里丢。咕咚咚几声响后,原本流淌的喷泉突然静止。就在众人惊奇时,水面又出现一层漩涡,整个池子里的水全往漩涡里汇聚,然后在众人面前毫无预兆的消失了。
一众人惊奇不已,保安队长围着池子转了两圈,双眼发亮的看向钟天师。钟天师背脊笔直,下巴高抬,故作高深:“水散阴煞散,现在可以动手搬走池子里的假山了。”
保安队长招呼着边上的几个保安一起动手。
假山常年浸泡在水池里,下面早就附着一层厚厚的苔藓。七八个保安伸手下去就摸了一手的滑腻,好在假山不大,不一会就全部清理上岸。
假山挪开后就露出池里最中心一面铜镜。
保安队长弯腰下去用力去抠那铜镜,但那铜镜好像是镶嵌进池底的,人少没办法抠出来。
钟勤连忙跨进池子里查看,研究一番后才看向岸上的钟天师:“师父,这铜镜是水银浇筑的,表面原本应该附着了一层石灰泥。经过喷泉水泵常年的冲刷,石灰泥散尽,水银表面露出,才会聚阴集煞。”
换句话说,这水池当年浇灌时就被人动了手脚。
钟天师询问温老太爷:“您可还记得这水池哪一年动过?”
温老太爷自然记得:那是远乔带回小迪那年,这孩子日夜啼哭。远乔的二叔带来的一个术士,说这孩子命格轻,容易被游魂惊扰。需要山石镇压命格,借水势锁魂镇煞,才能不哭闹。
他是不太信这些的,但远乔心疼孩子,就依照那术士的话在花园的水池里多加了一座假山。
当时施工的工人也是远乔二叔找来的。
温老太爷拧眉:守河和他是亲兄弟,为人也算好。这么多年在集团里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这次远乔出事,公司他也帮忙很多,应该不至于会做出这种事。
等老宅的事解决,得把人喊过来问问。
自家的事,自然不好和一个外人说。他没回钟天师的话,而是道问:“把东西取出来后,老宅就会没事吧?”
钟天师点头:“应该就是这东西在作祟,把水银镜拿掉,聚阴阵自然破解。”
“那快动工。”
温老爷子发话,保安立刻找来铁锹和电锯来切割池底,不一会儿的功夫,水银镜就被完整切下来。
钟勤弯腰,伸手要去拿那水银镜,就听见一声冷淡的警告:“我劝你最好别动那东西。”
众人回头,姜婉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
温老太爷往她身后看,又四下看,没看到温小迪,拧眉问:“姜小姐,小迪呢?”
姜婉理所当然道:“你不是让他在房间待着?他很听话,没出来。”
温老太爷语塞:我是让你们两个都在房间待着!
不对,她怎么又知道他交代小迪的话了!
温老爷子面色沉凝,钟天师更是不悦:千交代万交代,这女人还是来捣乱了!
故意的吧!
“姜小姐,我们在做正事!您最好回避!”
姜婉直视他:“我说的也是正事,最好听劝。”
这语气像是在敲打一个小辈。
钟天师活了四十几年从来没被这么下过面子。他冷哼,转头呵斥自己徒弟:“愣着做什么?快过了午时,还不快把水银镜拿上来!”
“慢着……”温老太爷刚想说暂时先别动,听听姜婉怎么说。
钟勤就利落把水银镜拿了起来。
在他拿起水银镜的一瞬间,一团黑气冲天而起。煞气之浓,撞得钟勤和水池的七八个保安踉跄倒地。水池边上的钟天师、温老爷子和陈特助也被波及,向后连退几步。
只有姜婉不动不退。
“这,这是怎么回事?”温老爷子被扶着站稳后,仰头焦急问。
本就暗沉的天空此刻被一层黑沉的壳盖住,整个温家老宅被罩在其中。飞鸟不鸣,虫豸噤声,好似和外面完全隔绝。
无数的黑气就在这个壳里乱窜,从花园到周围别墅,再到主宅。
别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