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采桑子
席四姑,是嘉兴城内走街串巷的私媒一个,多为贫苦人家说媒,人称席婆子。按照官方雅称也可以叫其为某冰人,当然这些跟席四姑这种私媒没有什么关系了。
“席婆子,今日来罗斋说媒为哪家娘子说媒啊?”罗斋倚门等活的汉子打趣道。
罗斋,你别看它有个斋字,就认为是什么雅致之地。在这居住都是织工匠人,他们都是在各牙人手底下等活计的“技工”,因聚集人数众多,城里多把此地称为罗斋。
席婆子上身穿着青色袄子,下身搭了一条灰色粗布裙子,甚是简单。她手臂里挎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男方草贴以及笔墨纸砚等用具。
她瞪了那人一眼,开口讥讽道:“你们这些手里没活的闲散汉子净会盯着别人家的私事看,不去牙人家多多打听,也不帮自家婆娘洗衣做饭,怪不得现在还在这倚门聊天。”
那闲汉子怒了,直起身子骂道:“你当你是什么好人不成,哪次来不是哄骗好人家的姑娘做妾的?”
席婆子一听也不管会不会耽误吉时了,顿时叉起腰指着那汉子鼻子骂,“你们不过是下户人家,给行头商户人家做妾都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那闲汉子刚想反驳但不及席婆子嘴快,“我告诉你啊,你还瞧不上我,日后你家姑娘长大了有本事别来找我说媒。”
那闲汉子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来,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开口。
席婆子见状冷哼一声,扭头朝着织棚走去。
织棚丁家
一名十四岁女子跪在屋子里不断地磕头祈求,“爹,不想去做妾,求你了。”
“孩子,好孩子,你要是不答应你娘的药钱怎么办啊。”一中年男子抹着眼泪哭,但并没有心软。
“阿娘的手艺我已经学会了,我可以去赚钱的!”丁春苗直起身喊道,她磕的太过用力,额头正不断渗出鲜血。
——
吴牙子的刚打开店铺的大门,就见昨日的那个年轻伙计站在店铺门口。
清晨的寒气逼人,魏明昭的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
她刚打算关上门,就被魏明昭手疾眼快的摁住了。
哪怕她用尽全力都没能阻止魏明昭进来。
进来又有什么用!吴牙子打定主意不理她,朝她翻了个白眼,甩着手帕到柜台了。
魏明昭也没生气,自己找个地方坐下了,对着小厮就说道:
“小哥,能否讨杯茶水?”
那小厮不知道魏明昭与吴牙子发生过什么,嘴里立刻答应了。
吴牙子在柜台气得牙都要咬碎了,奈何店里有客人,她不好发作,只能给小厮不断地使眼色。
但那小厮动作太快,已经将茶水端上桌子了。
魏明昭笑眯眯地倒了些,“有劳了。”
那小厮见对方态度如此好,笑着回道:“小娘子你先喝着,小人再给你取一碟果子来。”
很快,魏明昭喝着茶水,吃着蜜饯果子。
好不悠哉!
最后一个客人终于送走了,店铺里瞬间就剩魏明昭、吴牙子以及打杂伙计了。
吴牙子冲小厮招了招手。
“阿伴你过来。”宋人不管店铺伙计叫小二,通常称为阿伴之类的。
阿伴“哎”的应了一声,就小跑到吴牙子跟前,等候她的吩咐。
吴牙子伸出手使劲戳了一下阿伴,直到听见对方的求饶声才住手,“阿伴啊,我告诉你,别什么人都给她上茶。”
她这么说着,却斜着眼望着魏明昭,在看到对方的胳膊旁的蜜饯果子后,又猛戳一顿阿伴,“更何况你还给她上蜜饯果子!”
吴牙子说完就回到柜台了,留阿伴一人捂着脑袋哎呦。
他算是琢磨过来了,自己是被魏明昭连累了。阿伴捂着脑袋,看了魏明昭一眼。
对方端坐在座位上,见他在偷看,好脾气的冲他笑了一下。
嘿,倒是个好脾气,就是不知道这位小娘子能留几时。
阿伴摸着脑袋嘀咕着走了。
他们打错了主意,魏明昭今天连汤都不卖了,就赖在这不动了。
日落西山,眼看店铺就要打烊,吴牙子看着魏明昭悠哉悠哉的喝了一口茶,随后又吃了一块果子。
那模样好不快活!
吴牙子对她从气愤到无奈,她走到魏明昭面前,忍不住开口道:“我说魏小伙友,你到底想做什么?”
魏明昭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放到桌子上的时候响起一片铜板的碰撞声。
明明昨天她还和着人不欢而散,今天她就要巴巴的给她送钱?吴牙子好歹是也活了大半辈子,一时也搞不懂魏明昭打的什么主意。
“多谢款待,这是今日的茶水钱。”
吴牙子没搭话,半侧着身子说道:“有什么话还是直说的好。”她把直说二字咬得很重。
魏明昭坦诚道:“昨日吴掌柜的一番话我回去想了很久,觉得甚有道理。”
吴牙子不禁转过身子,想看看魏明昭嘴里还能吐出什么来。
魏明昭站起身来,“既然世间变化无常,吴掌柜何不多为自己打算,我们绣坊招工的事情,还请娘子多上心。”
吴牙子冷笑一声,“我当是为什么事情,原来是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伸了伸脖子,仰着下巴说道:“我昨日都说了,你们绣坊犯了规矩,小店要是出手帮了你们,怕是也要受牵连。”
魏明昭动了,她绕着吴牙子转了一圈,嘴里说着话,眼神却紧盯着她,眼神如同一只猛禽盯上猎物。“我们辞退王掌裁理由虽然说不过去,但该赔偿的都赔偿了。吴掌柜就算帮我们绣坊,其他牙行也挑不出错来,就看吴掌柜有没有心了。”
她接着诱惑道:“再说了我们绣坊出价够高,吴娘子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银子过不去啊。还有啊,吴娘子昨日既然能说出那一番话来,想来是亲身经历过,我也反劝你一句,多攒点本钱,下次大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
吴牙子动摇了,她垂头思考,手里的帕子在胸前攥紧。
半晌她说:“就算我帮你,王掌柜的事情发生在前,怕是没几个织工愿意来,就算来也都是些技艺不精的。”
见她松口,魏明昭笑了,“没关系,只要吴娘子肯帮忙就好,其他的事情我来解决。”
吴娘子这边的突破口一开,其他牙头那里也好办了。后面几天,魏明昭如法炮制地说服几个丫头。
终于,全罗斋的人们都知道了绣云坊要招工。
——
“周掌柜和管事娘子怎么都不在?”魏明昭问道。
一个绣娘回答道:“今日不断织女上门试工,掌柜她们眼下恐怕是在西厢房呢。”
看来起效果了,魏明昭朝西厢房走去。
她还没进门,就碰见一陌生女子走了出来。
“招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