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6章
下午倒数第二节是体育课,数学老师临时有事,把体育课跟数学课对调了,体育课被放到了最后一节。
七班的体育课是另外一个老师教的,刚好也是最后一节上。
老师宣布解散后,应桃想打羽毛球,叶知行陪着打了一会儿,因为打得太菜被踢了。
她皮肤白且薄,被太阳一晒就容易发红,走到旁边的水龙头下洗了把脸,把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叶知行:“我想去小卖部买瓶水,你喝不喝?”
应桃:“喝喝喝,帮我带瓶矿泉水,谢啦!”
“好。”
其他人也想喝,叶知行帮她们一块买了。
从小卖部出来,提着一袋沉甸甸的水回到原地,几个朋友不见人影,刚明明还在这里打羽毛球呢。
叶知行找了一圈,发现她们在篮球场边上看人打球。
球场上,穿着白色球衣的年轻人左格右挡,抓准时机,骤然腾空,手腕一翻,篮球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干脆利落的抛物线。
篮球擦着篮筐内侧坠进网中,砰地砸向地面。
进了!
三分球!
“你们不打羽毛球了吗?”
叶知行像幽灵一样飘到众人身后,呆呆地问。
她还想再打两把呢,刚才发挥得不好,不是技术的问题,是很久没打了,手生。
“不打了,累了,看会儿帅哥打球。”朋友们不想再捡球,委婉拒绝。
叶知行哀怨地看了她们口中的“帅哥”一眼。
又是闻炀。
……真是阴魂不散。
球场上的情形骤然激烈起来,叶知行这个不懂球的人也能看得出来,闻炀所在的球队正压着对面打。
他站直身体,球衣下摆随动作扬起,漫不经心地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汗水,帅得刺眼。
叶知行:这是在打球还是在开屏?
中场休息。
应桃说她想给一个男生送水,但不好意思去。
叶知行眼里满是震惊。
——姐妹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喜欢别人了?
友情独占欲发作,她狠狠吃醋,脸色不大好看。
应桃扭捏半天,被几个朋友推来推去,恰好那帮男生结伴走过来,几个小女生用了点力。
然后把叶知行推了出去。
叶知行:“……”
脚下踉跄,重心瞬间失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
本以为会跟粗糙的水泥地表面来个亲密接触,却意外落入某个怀抱。
五指按在热腾腾的、充血发硬的肌肉上,猝不及防的一下,像触碰到火山岩浆,叶知行的脸轰得全红了,她立刻站直,将手缩回来,背到身后。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喊得超大声。
“我知道。”闻炀挑了挑眉,白色球衣下的胸.肌残留手指余温。
朋友们纷纷围上来,问她有没事。
叶知行板起脸:“有事。”
应桃的声音带了几分紧张,明明暗恋对象就在旁边,看都不看他一眼,只盯着叶知行看。
“哪里不舒服?刚才看你没摔倒啊。”
她小声说:“自尊心不舒服。”
平地都能摔,显得她小脑发育不全。
应桃:“……”这倒霉孩子。
人群散开,应桃去给喜欢的人送水,两个人到旁边聊了一会儿。
袋子里的最后一瓶水被人抽走,那是叶知行给自己买的。
闻炀轻松拧开未开的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随着吞咽滚动,修长指节扣住瓶身。
他手还挺好看的。叶知行心想。
不对。
“你喝我的水干嘛?”她仰起头,瞪他。
你是峨眉山的猴子吗,不问就抢。
闻炀唇角上扬的弧度卡住,皱眉问:“不是买给我的?”
叶知行:“?”
好大的脸。
“当然不是。”
“……”她表情严肃,闻炀意识到她不是在开玩笑,改口道:“多少钱,我还你。”
叶知行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块。”
闻炀看了眼瓶身的外包装贴纸,纳闷:“不是两块钱一瓶吗?”
“还有三块是跑腿费。”她鼓了鼓腮帮子,“不给算了。”
说着就要从他身边绕过去。
闻炀伸手抓住她的胳膊,语气夹杂几分无奈。
“我也没说不给。”
怎么不听人说完就要走。
他刚洗过手,手心没有黏黏的汗渍,反而很清爽,指腹出奇的烫。
叶知行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
闻炀摸了下口袋,刚才换了球衣,没带钱。
“晚上回家找给你。”
两个人对彼此是邻居的事心知肚明。
“行吧。”叶知行勉为其难地说。
太阳从云层后出来,阳光炙烤大地,将校园里种植的树木枝叶晒得发蔫。
她一想到得顶着这个大太阳走去小卖部再买一瓶,就烦躁得不得了,脸颊浮起一层薄红,睫毛颤了颤。
是气的。
不远处的几个男生聚在一处,一边喝水,一边啧啧点评。
“看,说两句话就脸红了,我没说错吧,她就是喜欢炀哥。”
“我怎么觉得她不是很开心啊。”
“去去去,你谈过恋爱吗,你懂个屁。”
“炀哥是不是也对她有意思啊?”
*
暮色四合之际,白日的喧嚣逐渐沉入地平线之下。
这天轮到叶知行做值日,她把教室最后一排的垃圾桶拎起来,准备下楼去倒垃圾。
垃圾场离教学楼很远,要穿过一片操场。
今天的垃圾有点多,垃圾桶沉沉的。
另一个做值日的女生来月经,身体不舒服,小脸惨白,叶知行让她先回去休息了。
她提起一口气,刚把垃圾桶提起来,垃圾桶就被人给抢了。
叶知行:“?”
她茫然地望向抢她垃圾桶的人。
第一眼先被对方脸上的断眉吸引,紧接着看到他校服袖子下鼓胀的手臂肌肉。
嘶,看起来就不好惹。
叶知行知道他是谁,卢英杰,同级不同班的同学,听说打架特别厉害,大家背后偷偷管他叫校霸来着。
她闷咳了两声,不卑不亢地问:“你有事吗?”
“有。”校霸摸了摸后脑勺,笑得像小卖部老板养的那只二哈,憨憨的。
“我帮你倒垃圾吧。”
校霸轻轻松松拎走垃圾桶,徒留叶知行一个人愣在原地。
*
晨光熹微,操场上有几道零零散散的身影在跑步。
叶知行拿了本单词书,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边走边背,忽然被人堵住去路。
“麻烦让一下。”
“刘远。”
刘远不肯让。
叶知行拉下脸,试图硬往前走,被刘远用肩膀别了一下,逼得她后退半步。
耐心耗尽,她白了对方一眼。
从来没见过这么小肚鸡肠的男生,就因为她拒绝他的表白,他就堵了她好几次,没完没了地追着问原因。
刘远上下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