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燃烧的玫瑰13
平安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万靖知道他在说话，但她听不见他说的内容。
杂志人眼里滚下更多的头发团泪水。
“A区啊，A区啊，我的家乡啊，我是如此痛恨着你，又是如此深爱着你……兴许，正是因为我们深深爱着你，才会如此痛恨你吧。
“我对这片土地失望透顶，我在这里看不见良善。我满心失落，只想早日覆灭这无意义的一切。”
“我们，是被抹杀的历史。但我们不甘于沉默中消失。”
“请，让我们用这无声的控诉，同这世间宣战。请，让我们用这永不干涸的泪水，吞没这世界的本质。”
……
“……乐色！”
耳畔的声音陡然清晰，万靖仿佛陡地回到自己的身躯里。
平安抓着她的肩膀一面高喊，一面带着她继续穿过一道道纸质墙壁。
万靖晃了下头，头脑不甚清晰。
平安余光里看着她，“喊你半天了，忽然怎么了？”
“……说实话，我不知道。”
左耳有轻微的耳鸣。
持续性的尖锐的声音，不过暂时不算响亮。
平安闻言侧目。
万靖还未开口解释，耳边忽然响起滋滋电流声。
“……啊……你们还……老大你……狼青她……”
队内频道里有了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听声音似乎是灰烬。
可如她们就在附近了！
不能让她们撞见平安。
万靖立刻解开了腰间的绳索。
平安见了，没有提问便明白了，朝她挥手，转身朝向另一个方向，作口型道，“愿你平安。”
万靖吞咽一下，重重点头。
他们从不同的地方穿过了层层盖起的讨论帖……
“藤椒？解七？”
“……我们都在。”
“啊啊放开，好恶心啊！”
“哦……”
万靖一脚踩在柔软的地面上，四周忽然变亮，她眯起双眼还未看清，先听见了几道熟悉的声音。
灰烬满脸写着暴躁二字，四顾着。
可如手忙脚乱爬起身，颇为嫌弃地把身上的淡黄色物质拍下去。
解七仰躺在淡黄色物质里，浑身散发着“不想动”的气息。藤椒则慢慢站起身。他身上也有黄色的积雪一般的东西一坨坨掉下来。
脚下的柔软物质往前方褪去，万靖这才发现自己也踩在淡黄色的东西上面。它们如倒流的潮水一般汇聚到一处，逐渐形成人形。
藤椒默默撕开一件一次性雨衣扔过去盖住。
人形表面迅速变得细腻，头部露在雨衣外，正是石蜡。
幻境降临的前一瞬，万靖看见过石蜡伸展开的游蛇一般的躯体。看来他不受窒息影响，在那瞬间发动异能包住了所有人，没让大家失散。
……的确怪恶心的。
灰烬看见了万靖，“很好，都在。”
她面色颇为不佳，似乎随时有可能发火。
“都赶紧起来，那东西恐怕很快就会追上来。”
她说的是那个蜘蛛小孩。
众人没有异议，纷纷爬起身，急速调整状态，重新出发。石蜡没了衣服，拿藤椒那件雨衣勉强裹着，聊胜于无。
“小弟呢？”可如张望着发问。
“管不了他了。”灰烬拉了她一把。
他们在金属通道里，这里有两米高，可以站着行走。
藤椒看了地图，在最前面带路。
灰烬再度和万靖并排快步行走。
“靠……”她咬牙切齿。
万靖侧头，灰烬同她对视一眼，再骂了一声，“靠！”
万靖眉梢上挑，“我们被耍了？”
“哈！”灰烬嘴角抽搐一下，“我们做出了开门的道具，军方就这么刚好派了人形兵器来？？”
她的语气讥讽，又压抑着怒火，“我不能说矮子出卖了我们，的确，天空帮门路肯定不少，知道虎牙帮来A区不算奇怪，我们放在这里也算得上拿得出手的大帮派。”
“但矮子无论如何和此事脱不了干系。”万靖接过话头，“她知道天空帮会关注我们的行踪，也知道天空帮控制了地方军队的力量。她可能‘不经意’泄露了我们能复制长秋的消息，天空帮便故意等着我们把钥匙下去，直接捡了现成的。”
“哈！”灰烬一下下拍着手掌。除了愤怒，她已然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可如默默跟在旁边。
万靖以为她没跟上她们的思路，打算开口解释，却闻可如先开了口。
“矮子的性命该收走了。”
万靖和灰烬齐齐看向她，只见她面容郑重，便也纷纷收敛了惊诧，颔首，“明白。”
虎牙帮要在A区立威，可如已经是网开一面放过矮子一次了。矮子却得寸进尺在虎牙帮头上再度动土，如此便于理难容。
灰烬思忖道，“让谁去呢……”
可如看着万靖，“狼青你去吧。”
万靖有些惊讶，点头，“好的。”
灰烬也有些惊讶，张口，“但是……”
应该派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去，狼青在灰烬眼里并不是“值得信任”的。
可如再说了一遍，“让狼青去。”这一回语气更加肯定。
灰烬便只好放弃，“是。”
万靖将她所知的干部想了一圈，其实除了她，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灰烬清楚这一点。
“呃，那个，几位领导，我插一嘴。后面好像不太对劲？”解七举着手支吾发言。
几人回过头去。
后方的通道变作一片洁白，由远及近，钛白色的四壁变作了白纸，墙壁上的纹路变作黑笔画的线条。
“啊？”
可如还未发问，便被扭回头的万靖和灰烬一左一右架着飞奔起来。
“快！”
万靖对其他人喊。
前面的几人听见解七的话也回头看见了此番景象，怔怔然，她喊了一嗓子，他们才回神，立时也开始飞奔。
通道急速纸片化，先是变作只有四面的纸盒，紧接着纸盒的四壁像花瓣一样卷曲绽开，消失在无尽的洁白里面。
比蜘蛛小孩先追上来的，是这番让人不明所以的诡异景象。万靖全身绷紧，想那蜘蛛小孩说不定不会再追上来了。
全力奔跑的时候，如果肌肉力量跟不上，很容易摔倒。不久前期末才测过体育，万靖对此印象深刻。有同学测五十米的时候全力冲刺便摔倒了，体育老师说这就是平时不锻炼的反面例子。
解七在队伍最末尾，她脚下就堪堪踩着纸片化的边缘。换言之，只要队伍稍微慢一点，解七便会掉进后方的无底白色。
万靖的心提起来，担心什么便真的发生了什么。不过令她意外的是，跌绊子的竟是藤椒。
跑在队伍最前面的藤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