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公主
不知为何,这句询问从萧翊口中说来令伏樱感到十分羞耻。
手心传来阵阵滚烫的热意 ,面对他直白点盘问,伏樱咬着朱唇轻轻点头,心中十分不安。
害怕自己今日课堂上的愚笨之举会让萧翊丢脸。毕竟他那么聪慧的一个人,居然请了个先生来教张什么都不会的白纸。
本来以为他照旧要冷嘲热讽一番,却没想到语气里反而带了些许安慰。
“晋老虽严厉,但倘若你真心实意去学,他必将倾囊相授。”
顿了顿,又说道:“不会就多问问。实在不行打上几次,总该长记性了。”
到底还是高估了他。
不过听完,伏樱心底多了些宽慰。
就算萧翊不说,她也一定要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不断努力提升自己的才学知识。
“对了,你母亲得的是什么病?”萧翊突然道。
他转过身看着伏樱,像是真的在关心她母亲的病情一样。
伏樱的心瞬间就被揪了起来,匆匆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回王爷,大夫说……是肺疾。”
萧翊眯着眼打量着她的略带慌张的神色,声音也不自觉的凌厉了几分:“病症持续了多久了?”
“已经有一年多了。”
“可有查出来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老夫说的是母亲身体过度亏损,积劳成疾导致的。”
伏樱带着沙哑的嗓音,继续道:“母亲年轻时多顾家中生计,身上多多少少有些小毛病。可是为了节省开支,她从来都是熬过去,直到某天病倒了,就再也没有起来了。”
“病情到后面是否有好转的迹象?”
“没有。”伏樱红着眼,喉咙里染上哽咽,“母亲的病恶化的很严重,到后面家中根本无力承担起昂贵的药钱。”
“只有……只有当我给母亲弹琵琶的时候,她看起来才会好一点儿。”
不知为何,她又弱弱补了一句。
萧翊静静琢磨着两人的对话。
后面几句话伏樱回答的倒是利索,看起来不像是假的。否则,一个尚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可能舍下脸面去乌烟瘴气的歌楼。
目前,萧翊还没有让人去背调伏樱的真实身份,因为他认为伏樱没那个胆子骗自己。且也不值得为个琵琶女大张旗鼓,如果她说的都是假的,那最好把尾巴藏干净些。
若是一个不小心叫他知道了……
他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
也没有因为伏樱说的这些话就觉得她可怜,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顺应天命之呼,他无权去干预任何人的生死。
不过他还是做了件富有人情味的事情。
“你如今在本王手底下做事,和府里的下人一视同仁,每月会有一份月例。”
伏樱瞪大双眼有些惊讶,还没来得及感谢萧翊,又被他打断了。
“府中赏罚分明,你要是做错了事,月例照扣无误!”
“可明白了?他对伏樱说道。
伏樱欣喜,“嗯嗯!明白的,多谢王爷!我一定会在府中好好做事的!”
朝天阙的财路是断了,伏樱正愁日后的生计该如何是好,没想到萧翊就已经给她谋好了出路。
眼下,她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有了钱,就有了谈判的资本,日后她也能通过钱来脱离萧翊的掌控。
望着伏樱那双藏不住情绪的眼睛,萧翊觉得这女人真是又傻又容易满足的。
看着亭中的二人,叶福隔了段距离在外头提醒道:“王爷,福禄公主到了。”
萧翊闻言道:“人在哪儿?”
“回王爷,已经到王府门口了。”
“看好她,别让她跑到这儿来。”
“是。”
伏樱稍稍听着主仆二人的谈话,对这个位“福禄公主”充满了好奇心。
传闻中这位福禄公主是皇帝最小的女儿,也是最宠爱的一位公主。
她也想看看,集万千宠爱在一身的公主,究竟是何种模样的。
默了,萧翊脸上没有动容,只是看了一眼道:“今日无事,你可先行离开。”
还没来得及等伏樱应下,他就吩咐叶福:“叶福,带着她从王府侧门离开。”
说罢,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叶福上前,笑着说道:“姑娘走吧,今日可早些归家。”
伏樱颔首示意,跟在叶福身后。
很快,叶福将她带到了王府的一道小门前,“姑娘路上小心,老奴还有其他事,便不送姑娘了。”
“无碍,多谢叶叔。”
伏樱从侧门出来后,还得绕回晟王府门前,因为她回家的方向在那儿。
行至府前便看见一辆堂皇富丽的马车停在门口,比起萧翊的座驾要夺目的多。
紧接着,车上缓款走下来个少女,明眸皓齿,面若桃花。身着绫罗绸缎制成的衣裙,浑身珠光宝气的,最耀眼的莫过于她头顶上的五颜六色的宝石头冠。
伏樱的目光里出现了另一个人,她急忙停住脚步躲了起来。
萧静怡迫不及待地下了马车,刚见到萧翊便迫不及待地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他结实的腰身。
“翊哥哥,静怡好想你!你终于回来了!”
萧翊站在原地无动于衷,甚至都没有回抱一下自己的妹妹,光蹙着眉。
“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
“哼!”兄妹二人许久未见,不说些体贴话就罢了。上来便是被训斥一顿,萧静怡当然不乐意了。
“翊哥哥,你还是那么讨厌!你前几日进宫都不来找我,人家今日可是特地求了父皇好久,他才同意我出宫的,差点儿就被禁足了呢。”
萧翊狠心掰开萧静怡的手,识破她的小伎俩,冷哼着一字一句道:“该不会是课业上三心二意,父皇才不允许你出来的。”
否则,平日里面对萧静怡的呼风唤雨的要求,皇帝向来都是有求必应。
兄妹二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不过多是萧静怡在叽叽喳喳关心兄长的事。
最后,萧静怡像只树袋熊赖在萧翊身上不走,被他强行托着走了进去。
伏樱这才敢从墙角悄悄走出来,不禁艳羡起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