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29.木偶戏,长夜漫【4周目】^……
不仅如此,他还在这个妖怪身上,感知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一种腐烂般的草莓香气,和他曾经在那座叫黛山的地方,闻到的似曾相识,但也有所区别——
这种气味和被束缚着的妖怪本身的情绪气息混杂在一起,透出一股哀切,那只妖怪,可能是一只虎妖,上下整张嘴巴都被绑在一起,浑身上下都是漆黑的,能弄出一对眼白很大的大眼睛,用恐惧,不甘地眼神看着他——唯独没有怨恨。
他也只是简单的为对方处理了一下最大的伤口,然后忍不住问对方,“你真的杀过人吗?你为什么要伤害人类?”
虎妖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他什么都不肯说。
封天师一直在一边,便道,“他杀害了一家三口,将他们的尸体尽数吃掉……甚至包括一个9岁的孩子,他这样残暴的行为,就连他自己所在的族群都难以接受,便赶他出去,他后来又流窜十座山作乱,才被老夫我收押。”
可他从那妖怪黯淡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个事实:事情绝不会是老天师所说的那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虎妖不愿意争辩,更没有多少反抗,就任由自己被天师带走。
而那位姓封的中年天师,原计划只在令府停留三天,但是为了在他之后离开,硬生生等了月余,明面上的理由是想见见句芒大人的使者,可事实上……谁知道呢?
期间,他除了照顾小杜鹃之外,有时候会继续为那只虎妖上药,虎妖看向他的眼神也逐渐变得不忍……“您为何要如此?我只是个罪人。”
这句话却让他愣住了,不仅仅是因为那虎妖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了,还是因为虎妖说话的语气——和莳萝与小月那样的妖怪都不一样,更像是人类。
“你……该不会,曾经是……人?”他为这份猜测感到震惊,而眼前的虎妖流下一滴干净透亮的清泪,这份无声的回答胜过千言万语。
“对……”过来半晌,曾为人类的虎妖才终于嘶哑着开口,“我是人啊……我是……那个人口中,‘九岁的孩子’,但我……”他忍不住低泣起来,“已经不是了。”
“怎么会这样?!”他简直难以置信,而此时封天师再度出现了,对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既然你已经有所察觉,那么我也没有办法继续隐瞒下去了。”
“不知这位公子,你在踏入修行之路的时候,可曾听说过‘伥鬼’这样的东西。”老天师语有深意,“伥鬼是被老虎吃掉的人化作的怨鬼,会引诱其他的人也被老虎吃掉——故有‘为虎作伥’这种说法。”
“但这一位凡人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妖邪浊气’——之前曾有只被妖邪浊气全然侵蚀的虎妖,他将那个孩子吃掉之后,孩子身上本身具有的浩然正气,抵消了一部分,结果不知道为何让这个孩子和那个虎妖融合了……”
“老夫费尽千辛万苦,将其抓回天师联盟,就是为了调查出这‘妖邪浊气’的怪异之处,防止此类事情再度发生……”
“那这孩子以后会怎样……”他忍不住打断了天师的话,“他会如何?”
“最好的后果就是还能保留有原来的意识。”老天师摸着胡须,“最坏的结果就是,彻底被妖邪浊气侵蚀,变成行尸走肉那样只知杀戮的怪物……之类的。”
话音刚落,这个孩子再次哭泣起来,声音悲切,“阿虎,他明明是我的朋友,不会这样的,我不知道是为什么……”
“那也就是说他们被赶出族群,是因为身上的妖邪浊气?”他顿时感到十分心痛,却也同时觉得无能为力,以他的修为和他的知识,还无法拯救他们。
又过了不久,巳蛇终于出现了,见他身边还有一个天师,有些吃惊,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医生,请跟我回去吧。”
因为担心妹妹和小杜鹃就没有让她们出来,门外只有他和老天师,以及虎妖;他随即点了点头,正准备和巳蛇走,那老天师却突然说道,“还请使者带给句芒大人一句话——天师联盟正在调查。”
之后没头没脑的,巳蛇却整个人脸色都变了,狠狠地瞪了他和老天师一眼,哼了一声,“不劳你们费心,句芒大人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
……梦中的画面逐渐化作泡影,“他”终于渐渐从这漫长的梦境中脱身,也很快明白了许多的事情:所谓的妖邪浊气,大概就是指污染吧。
污染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让活人变成人偶,让人类和妖怪融合……污染还能做到什么事情?在400年前到底造成了怎样的灾难?
令子澈心一沉,随即让自己的意识与身体连接起来,他睁开眼,突然发现自己正缩在封天师的怀里,双手双脚都被他牢牢抱着,对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窝上,也在睡觉。
令子澈小心翼翼地想要把自己挪出去,可只是轻轻动一动脑袋,封天师就苏醒了,并下意识把他抱的更紧,“阿澈,你醒了。”他的声音也异常干涩,可能需要润润嗓子。
“嗯,我醒了,我们要不要继续探索。”令子澈刚想从他怀里起身,对方却直接站了起来,并把他抱了起来,然后再轻轻放在了地上。
令子澈:“也不用这样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可对方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阿澈,我只是想保护你……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
“好……吧。”令子澈挠头,其实他很想说大可不必如此,但既然对方如此诚恳,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而且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已经习惯了“阿澈”这个称呼,不像之前那么应激了。
两人于是继续前进,在检查了四周的设施和其他房间之后,他们最后还是回过头来,原路返回……因为最开始选择那条路的终点是通往花园,他们只好折返,回过头来却看见了裴蕊的……
“这是什么?”令子澈虽然害怕,但还是凑近查看,“像是尸体,但感觉没有血肉……像是棉花娃娃一样?”
“她也被污染同化了。”封天师道,这话让令子澈的心再度一沉,“污染的终点又是什么?”得不到封天师绝对的回答,他忍不住把第四夜的梦也细细讲出。
“那个姓封的老天师会是你们家族的祖先吗?”令子澈用手肘戳了戳封天师,“看来我们两家还蛮有缘分的嘛。”
封天师带着面具的眼底却一沉,“抱歉阿澈,我没听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