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你自己去求母后
她拎着裙子,那种欣喜和迫不及待,看都不用看,都能分辨的出来,她在陛下身边时,也装不了太久的规矩,总会表现出一点熟稔和放松,可一见到陛下,依旧带着警惕和害怕,像缩在洞里的,瑟瑟发抖的小兔子。
陛下这几天做了这么多事,就是让人不要害怕他,不要戒备他,能自然而然的好好相处,他在外面对敌人,跟对家里人,是不一样的。
陛下在弟弟妹妹面前,算和蔼的兄长,可曹升也见过他威逼利诱永嘉郡主,打压恭郡王殿下的样子,对一个外人,担心人家在自己面前不自在,对陛下来说,本就是不正常的,可这么几天下来,连他瞧着,陆姑娘都没那么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这几日陛下也越发和颜悦色,很好伺候,也好说话。
可魏王殿下一回来,就分了高下。
可曹升能说什么,那是人家的夫君,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难道要他去跟陆姑娘说,别跟你夫君亲近了,跟陛下亲近,陛下对你很不一样,得惜福这种话吗,怕不是陆姑娘还没被吓到,陛下先给他弄死了。
陛下是绝不会强夺亲弟弟的妻子,不顾自己的名声冒天下之大不韪的。
可现在这么着,又算怎么回事呢,曹升只能在心里想想,一句多余的话不敢说,偷偷抬头看元义,他的唇已经抿成一条直线。
元信神色冷峻,却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就柔软下来,她那么高兴,那么欣喜,谁能不为这种少女单纯的喜悦感染呢,乳燕投林一样对着他扑过来,那双眼睛里,只有他。
陆芍顾不得那么多,在宫里,这个她既熟悉又痛恨的地方,孤立无援,元义对她不错,贤妃也惦记着她,可到底不是自己的家,元信出现了,她就好似又有了主心骨。
她对他扑过来,要抱他,陆家那么规矩板正,怎么就养出她这么爱娇天真的性子呢。
元信已经张开手,陆芍眼睛越来越亮。
没能扑进去,他按着她的肩膀,把她定在离自己半尺的距离,最终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是宫里。”
陆芍撅起嘴。
元信行礼,元义带着淡淡的笑,看不出情绪:“交予你的公务至少要七八日,怎的今日就回来了,南山大营的事,都调解好了?”
元信脸色一僵:“暂时先搁置争议,让李将军立了个军令状,请皇兄放心,此事臣弟有分寸,定不会拖累南征大事。”
元义沉默半晌:“既回来了,朕也不能阻碍你们小夫妻团聚,只是朕与弟妹正商议她姑母的事,你既来了,就也听听。”
姑母的事不是定了下来,他说会帮她,还有什么可商量的,元信好不容易回来,都不能让他们私下说说话?
元信捏了捏她的手,把小动作隐藏在她宽大的袖子下,他对她做了个嘴型,是等等的意思,陆芍撇撇嘴,暂时放过他。
元义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主子不想说话的时候,他就是主子的嘴巴,曹升忙把这几日发生的事,该说的全说了,太后要陆芍抄经,永嘉郡主进宫,跟贤妃一起,屡次为她解围,还有陆芍收到陆夫人血书,求陛下帮忙的事,全都说了。
不说又怎样,魏王也能查的清,这些事都是明面上的,有一件能让她瞒着自己的夫君吗?
元信偏头去看陆芍,陆芍颔首:“你不在的这几天,二哥和郡主姐姐,还有贤妃娘子都很照顾我,二哥还说会帮姑母讨回公道。”
二哥?元信一愣。
然而元义满脸坦然:“朕知道你们着急,不过你在南山大营这么些日子,先跟朕好好说说。”
元信也知道前朝事重要,儿女私情是小,当即肃然:“臣弟确实有要事要禀,王妃,你要不……”
回金华殿收拾行李,去宫外的马车等着?他偷了个空进宫,就是为了带她走的。
“殿下,您跟陛下议事,不如让王妃在侧殿等一等。”
陆芍摆手:“我,我不在侧殿等了,我那经还没抄完呢,太后娘娘赶着要,我先回金华殿。”
她咬着嘴唇,偷偷拽了拽元信的衣角,神情带着希望又有点胆怯:“你,你今日,还走吗?”
元信喉头耸动,犹豫再三到底低低说了一句:“不走。”
陆芍高兴了,勾着他的手心蹭蹭:“那,那我等着。”
他们不敢说的大声,到底是要脸面的,知道害羞,知道这是在宫里,可元义离的这么近,哪怕是悄悄话也能听得一清二楚,这么欲盖弥彰,掩耳盗铃的有什么意思呢。
元信低垂着头,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觉,此刻神情有多温柔,元义看到了,心中莫名发堵。
元信像他,他们并非同父同母,只是同父异母,论长相,只有两分相似,但这个弟弟是他一手带大的,情分不同,这孩子崇信他,事事都要学他,他领兵时就是这般严肃,不苟言笑杀气腾腾,带兵打蛮奴人,他亲自拿着那位左贤王头骨装酒,也就是成了皇帝,他这些年压制脾气,笑成了习惯。
面对美貌过人的娇妻,性子如此刚正的元信,都成了这样,从前他何曾对哪个女子这样过,哪怕真是明媒正娶的妻子,放着敬着就是了,南山大营的公务还没处理还,就急着进宫,生怕那女子受一点委屈。
他是真的,喜欢她。
陆芍兴高采烈的去了,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说不出的温柔缱绻。
一声清咳,元信回过神,却见元义目光幽幽,神情冷淡,他叫了一声皇兄。
“闲话少说,南山大营状况如何。”
元信颔首,一条一条汇报:“南山大营有一半都是三年前整编的降将,当初朝廷承诺满饷,将这些降将降兵当元氏亲兵对待,可臣弟此次查出,这些人被打散整编不说,军饷足足欠了一年多,守备营足足一万人,实际却只有三千,剩下的全被赶回老家,足足七千人吃空饷,这些银子都去了何处,全是守备营的上峰,咱们那位好姐夫亲弟弟,干的好事,臣弟请皇兄定夺该如何处置。”
果然,元信并无藏私,没有瞒着他这个皇兄,与他所知的,完全一致。
这个弟弟,尚在掌控之中。
他豁然抬起头,却见元义不动声色,忽的面色一变:“长姐进宫,是为了这件事?她求情了?皇兄,此事万万不能饶过,咱们元家因何起兵,不就是因为大周苛刻,不给粮草军饷,让元家军饿着肚子去跟蛮奴打仗,咱们家又因何得了天下,大周兵将为何不堪一击,除了陆氏麾下,竟举城投降,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