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大爷您这话说得越来越离谱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林晚晚察赶紧出声打圆场,伸手就要去拉杨顺清。
林晚晚的手指刚碰到杨顺清的袖口,就被他下意识地往回一抽。
那动作极轻,却带着不容错认的抗拒。
她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僵。
杨顺清没有看她,只是压低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走吧。”
李晓晓和陈璐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意弄得一愣,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不对劲。
李晓晓嘴张了张,想再打趣两句,却被陈璐轻轻拉住袖子,摇了摇头。
老人似乎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也不再多言,只是将核桃在他掌心又转了两圈,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目送几人离去的背影,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来了几分趣味,复又将写着林晚晚两人的八字盘拿起来仔细端详。
他把两张泛黄的纸页并排放在膝上,左手仍旧慢悠悠地盘着核桃,右手却拿起那支签字笔,在空白处飞快地勾画起来,而后眉心微微一跳。
须臾,他将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目光渐渐深了下去。
“有意思……”老人低声自语。
单看那小子的命盘,官杀过旺,子嗣宫位本就薄弱,确实难得子息。
可一旦与那丫头相合,情形便全然不同。
那丫头金土厚重,原本就有几分厚德载物的气象。更要紧的是,双方日支巳未相合,合出的土气正好填补了那小子的子嗣宫空虚。隐隐有几分“以财生官、以官护子”的迹象。
老人抬眼望向几人离去的方向,暮色已深,只剩河堤上几盏昏黄的灯影。
他轻轻叩了叩膝上的纸页,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倒是上等的姻缘。”
老人缓缓收起笔,将两张纸页叠在一起,重新塞回布包。
核桃在掌心又转了两圈,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小子命里缺的那一块,倒真被这丫头补上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暮云沉沉,河风渐起。
老人站起身,把摊上的八卦图与竹签筒一一收好,动作不紧不慢。临走前,他却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已经空无一人的河堤。
“无后之身,却有后嗣之缘……”
他摇了摇头,似笑非笑。
“造化弄人啊。”
说完,老人提起布包,一瘸一拐地朝着街巷深处走去。
夜色彻底落下来。
河面上只剩零星灯火,将那一圈圈早已散去的涟漪,映得忽明忽暗。
夜色如墨,古城的青石板路被两岸错落的灯笼拉出斑驳的长影。
从卦摊前离开后,四人之间的气氛便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默。
李晓晓和陈璐虽然察觉到了空气中压抑的低气压,却也识趣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默默放慢了脚步,走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
杨顺清的眸光晦暗不明,想起了方才那算命老头儿的话,暗暗在心底叹了口气。
时刻关注着这边情况的林晚晚,见杨顺清将帽子压的极低,正要伸手替他去规整时,恰好被他察觉了。
林晚晚的手指尴尬地在半空中顿了顿,顺势捏了自己的耳垂,干笑两声:“咳……我是想说,帽子别戴得太死,别热出痱子来。”
杨顺清看着她这副死要面子硬找补的模样,泛起一层极浅的笑意,方才沉积在眼底的阴鸷在这一刻消散了许多。
他学着现代人的样子,微微偏了偏头,修长的手指拎着帽檐往上顶了顶,露出那双清亮深邃的眼睛。
“那就听表妹的。”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哇,晚晚,快来看这个。”不远处,李晓晓站在一个古风扎染摊位前疯狂挥手,“这里可以租汉服拍照欸!这老街的石桥和红灯笼,配上汉服简直绝了。”
林晚晚眼睛一亮,立刻拉着杨顺清小跑了过去。
摊位前挂满了各色衣冠,几乎囊括了各个朝代的服饰。
李晓晓和陈璐早就挑得不亦乐乎,陈璐选了一套素雅的宋制褙子,李晓晓则挑了一身娇艳的明制马面裙。
“晚晚,你也换一身吧,还有表哥。”李晓晓一把拽过林晚晚,又转头打量着杨顺清,眼神像打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表哥的身材和气质,穿上古装绝对帅炸一条街。老板娘,有没有适合这位帅哥的男款?”
老板娘是个眼尖的,上下打量了杨顺清一眼,顿时拍手称赞:“有有有,这位小帅哥身量板正,绝对是行走的衣架子。”
说着,老板娘从衣架最里侧挑出一件绯色的明制飞鱼圆领袍,“这件,很衬他的气质。”
看到那件“飞鱼服”的瞬间,杨顺清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这是前朝的服制。
如飞鱼、蟒袍此类图案,只有朝廷重臣甚至功臣御赐方能穿戴的尊贵之物。
而眼前的商贩,竟然随随便便将这种“僭越”的衣物拿出来租赁?
“这……此乃朝廷违制之物,如何能肆意穿戴?”杨顺清眉头紧锁,压低声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那件衣服。
林晚晚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赶忙凑过去将他拉到一旁,贴着他的耳朵小声嘀咕:“杨大爷,你又来了!大明和大清都亡了不知多少年了,现在这叫汉服文化,叫Cosplay!穿啥都不犯法,没人会来抓你,更不会有人砍你的头。”
耳边传来少女湿热的呼吸,带起阵阵微痒。
杨顺清身子微僵,听着林晚晚那句“穿啥都不犯法”,心中只觉得荒谬又震撼。
这个时代没有皇帝,没有等级森严,连平民都能随心所欲穿戴锦衣华服。
“去试试嘛。”林晚晚杏眼含笑,推了推他的胳膊,声音娇软了几分,“我也想看你穿古装的样子。你平时总穿现代衣服,我都快忘了你是古人了。”
杨顺清看着她眼里的期待,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良久,他轻叹一口气,接过了老板娘递来的衣服:“那……听凭表妹安排。”
十分钟后,更衣室的帘子被掀开。
走出来的杨顺清让整个摊位瞬间安静了几秒。
他换下了现代的夹克与帽子,换上了那件暗竹青色的圆领袍。
因为后脑勺那根显眼的辫子不能露出来,他特意戴了一顶明制大帽,将那片剃发和辫子遮得严严实实。
圆领袍衬得他身材修长挺拔,腰间系着一条革带。
他习惯性地挺直了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