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你玩这么大吗
时煜的桃木剑差一点从手中掉落。
他干笑了两声，对着镜头摆了摆手说：“各位家人，新来的嘉宾可能是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来到我们直播间有些激动。”
时煜压低声音，对周笑笑说：“姐，我这里是婚介所，不是派出所！你找人，死的找冥界去，活的找警察去，你找我干嘛？”
我又不会破案！
周笑笑眼眶里顿时流出两行血泪。
时煜一阵无语，真想给她递上一张纸巾，他最怕女孩子哭了，女鬼哭更可怕！
“我没法找他们。”
周笑笑的声音有些绝望：“冥界那边说，我的生籍没销，所以他们管不了，至于警察那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不透的身体，“我这个样子，去了也没用。”
她身上是标准的现代装扮，一件浅蓝和白色拼接的衬衫，下身是穿一条黑色长裤，若不是长得还算漂亮，这么普通的衣着，恐怕丢在人群里都找不到。
【主播，你们在说啥！？】
【这剧本我没看懂，不是说相亲吗怎么变刑侦了】
【等会儿这个姐这脸色，这脖子上的痕迹……不是我多心，这妆画得有点真啊】
【我后背凉了家人们！】
此时直播间的人数明显上升，已经达到100多人，观众都感觉有点不对劲。
时煜对周笑笑无可奈何，只能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姐，我跟你实话实说吧，我这里呢是相亲的，我身上还有三个月五单的KPI呢，完不成的话观众以后也见不着我了，我时间紧任务重，实在没精力管别的。”
“你的事儿，我深表同情，但我建议你……”
“我知道，”周笑笑打断了他的话，“我来之前打听过你，你要给鬼说媒，我可以帮你。”
时煜愣了一下，问道：“怎么帮？你帮我介绍客户？”
怎么最近一个二个的都打听他？
周笑笑直视着他，青灰色的脸上有一种近乎决绝的认真：“你帮我找到凶手，我就帮你凑一单！不管对方是谁，长什么样，什么条件，我都嫁，绝不反悔，绝不闹离婚，绝对不给你添任何麻烦。”
时煜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姐？”声音发飘，“你玩儿这么大吗？”
周笑笑：“我认真的。”
时煜：“你都不知道要嫁的对方是谁，万一我给你配个缺胳膊少腿的呢？”
周笑笑：“无所谓，而且，你会吗？”
这是笃定了他不会！
时煜：“那万一是个清朝的老古董呢？跟你生活习惯差好几百年那种，人家要你裹小脚怎么办？”
“我不裹。”
你还挺有底线……
时煜：“万一……”
“时小哥，你别再问了。”周笑笑往时煜面前走了两步，时煜下意识后退。
“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她又要哭：“求你了，这对我太重要了！”
弹幕飘过一条【这姐……不像演的。】
时煜沉默半晌，转头看向岱岳。
“有没有什么办法，”他压低声音，“让我跟鬼签个契约，保证她说话算话的？万一我累死累活帮她把事儿办了，她反悔不嫁了，我找谁哭去？到时候红气没捞着，我还要贴时间贴钱。”
岱岳：“有。”
“真有？”
岱岳抬手，手指上的戒指亮了一下，戒指中飘出一道细小的金色光芒，在空中转了一圈之后落到了周笑笑面前。
“你若主意已定，就接住它。”岱岳说。
周笑笑伸手接住了那团光。
金光在她的手中展开，顺着她的手臂流遍全身，之后消失不见，随之不见的是她那一身湿淋淋的水，好歹看起来体面些。
“成了。”岱岳收回手。
“这就成了？”时煜问，“她要是反悔呢？”
“天道反噬。”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公务员的公信力，时煜觉得岱岳说的话应该靠谱。
周笑笑点头：“我不会反悔的！”
时煜看着她，又看看岱岳，叹了一口气：“行吧。那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周笑笑点头。
“你是谁杀的？”
周笑笑：“不知道。”
时煜张了张嘴，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知道？”
“那你死在哪里啊？”
周笑笑：“不知道。”
时煜也顾不上怕鬼了，直接走到她面前：“姐，你跟我开玩笑呢？你不知道谁杀的，也不知道死在哪里，那你来找我干嘛？你让我大海捞针……捞你啊？”
我上哪儿给你破案去？我又不是柯南！我连个私家侦探证都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主播破防了】
【这剧本没写完就直播了吧哈哈哈哈】
【笑死，女鬼一问三不知】
【主播：我接了个寂寞！？】
周笑笑低下头，声音很小：“我有意识的时候就在一条街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只记得我叫周笑笑，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时煜眼力很好，对着她端详了一会儿，看见她上衣胸前口袋里露出的一段蓝色挂绳上印有小字，被上衣遮住了一多半，只能看到最后两个字：“医院”。
“你口袋里的这个，扯出来我看看！”
周笑笑依言行事——可扯出来绳子是断的，依旧只能看到那两个字。
时煜的目光停留在挂绳上。
护士？护工？医生？
反正大概和医院有关的。
时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咋找啊，医院也不止一两家啊！
手机响起通知消息，一条推送新闻弹了出来，时煜低头看了一眼，愣了。
【市区城南医院一名护士失联四十八小时，警方呼吁知情者提供线索。】
【周某某，女，二十七岁，身高一米六五，失踪时身穿浅蓝色衬衫，黑色长裤。】
【涉事人最后出现在城南路与兴民大街交叉口附近，监控显示其于当日晚九点四十分经过该路段。】
时煜和直播间里看到这条推送的其他观众，纷纷把照片对着周笑笑的模样核对。
【我靠我刚去搜了，真事儿，这难道不是剧本】
【城南医院？啊？这就对上了？】
【我有点害怕了家人们！】
【这位不是演员啊！卧次奥！】
直播间里人数急剧上升。
“姐，这是你吧……”
周笑笑抬起脸：“是我！”
职业也对上了！
时煜转过头来对岱岳说：“怎么办？”
岱岳：“你想管？”
“我不想管啊，”时煜说，“但我答应了，都跟这姐定契约了。”
“那就管。”
时煜翻了个白眼，您可真是说了句有用的废话。
时煜看向周笑笑：“行，我帮你，但这事儿没这么好办，你得答应我，一个月内不管找不找得到凶手，你都得履行承诺，帮我凑一单。”
“而且以后成了家，不许闹离婚，不许因为对方长得丑就退货，不许因为人家穷就跟人家吵架，我售后很贵的！”
周笑笑点头：“好，我答应你。”
“成交。”
时煜伸出手，手穿过了周笑笑的手，但他还是郑重其事地握了握空气。
“那姐，稍后你看下后台地址，来我家找我吧，我先下播了家人们，今天有突发情况，明晚见！”
他关了直播。
屏幕黑掉的一瞬间，弹幕最后刷过一条：【等一下——所以后面那个“房东”是不是也不是人啊！？】
算你聪明。
时煜装作没看见。
女鬼很快上门了，长得跟全息影像里一样，但就这样直愣愣站在对面，还是挺吓人的，时煜往岱岳身后躲了躲。
女鬼也往后退了半步。
眼前这个高大男人多半也不是活人……可她怎么就觉得对方威压感如此之强呢？
时煜：“好啦，她来了，我们走吧。”
“去哪里？”岱岳问。
“派出所啊。”
“你知道该说什么吗？”
时煜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岱岳，表情很认真：“没想好，路上想呗，但我总得去看看，新闻里说她最后出现在城南路与兴民大街交叉口，那地方离我家没多远。”
岱岳：“我跟你一起去。”
时煜点头，上道儿啊，正有此意！
他看了一眼周笑笑：“你也跟着我，你俩老老实实别乱说话，正常一点，我不想被司机赶下车。”
周笑笑听话地跟在他后面。
一人两鬼一起出门。
时煜在路边叫了一辆出租车，车停下，司机把窗户放下来，看了时煜一眼：“帅哥，去哪？”
“城南派出所。”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