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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把夫子当温良》

53. 诱敌 引蛇出洞

夜深人静,京城如沉眠的巨兽般毫无人烟,寂寥无声,格外的安静。

三更时,忽有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泼洒而下,整座城顿时弥漫在朦胧的烟雨之中,行于其间,不乏有几番风雅韵味。

无人的街道上,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持伞而行,步伐轻盈,睁大的眸子里倒映着点点星光,眉宇间也多了几分灵动。

她忽地停下了脚步,微微抬起头来,便见一侧小屋的屋檐处坐着道人影,如石像般凝滞不动,不注意很容易将其忽略。

女子嘴角微微翘起,纵身跃起,踏着点点雨珠而上,也翩翩然飞上了屋檐。

“尊上,您这么在这里?”那女子看清那人的模样后,虽有所预料,但还是不解地问了一声。

九栖君颔首,面无表情地说道:“夜色幽深,城中无人,又值夜雨纷飞,此情此景甚为沁人心弦,故而才来此处一坐罢了。”

荧曦嗯了一声,也没啥想追问的,换了个话题,问道:“大人,我听闻邹家那位忠顺侯已死,您这段时日的筹谋想来也是颇为圆满了。”

“差不多了,”九栖君眉头舒展着,神色悠闲地说道,“邹家一番事毕也能伤筋动骨一些,少了许多不该有的心思,这便足够了。”

“您如此筹谋,莫不是真的为了门主还有大皇子吗?”荧曦沉思片刻,有些困惑地问道。

九栖君却未直接答复,只是勾唇道:“可以是,也可以不是,只是要看他们打算如何看待而已。”

荧曦似懂非懂地点着头,道:“所以您是想借此事,暂时获取大皇子他们的信任,好麻痹住他们,继而他们便不会妨碍我们的谋划了。”

九栖君缓缓点了点头,又扭过头来,若有所思地观望起那如柳絮般纷飞飘落的雨水。心境逐渐宁和,他不自主地闭上了眼,很是惬意地小憩了起来。

皎洁的明月悬于半空,月辉沿着窗缝间斜入廷尉府后堂,映照在乔芙月与卫兮鄞二人身上,他们交流完各自探查的线索后,便坐在桌案前,面对着面,继续下一步的计划。

卫兮鄞垂眸,有些忧愁地皱着眉,苦恼道:“阿月,如今你我都推敲出来真凶,种种迹象表明邹长信就是幕后之人,可奈何即便推理再环环相扣,终究没有一个能一锤定音的证据啊。”

闻言,芙月也是同样小脸紧皱着,揉了揉眉心,苦思冥想了好久,也没想到如何能够彻底证明邹长信的罪行,这令她有种明知一切真相、却依旧有力无处使的憋屈。

她沉吟不语,心底则不断回忆起这一番查案的每一个步骤,从后往前回溯至探监的时候。当她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封淡青色的信时,忽然就眼前一亮,心生了一计。

当下她弯起了嘴角,狡黠地笑道:“卫兮鄞,你还记得之前云轻絮跟我说的那封信吗,那信不是能证明云轻絮背后有人挑唆,并非主动而为之。”

“自是记得啊,”卫兮鄞轻轻点着头,又有些不明所以地眨着眼睛,询问道,“可这封信云娘子不是说她按照写信之人嘱咐,已经焚烧干净了啊!”

乔芙月抿着唇,努力憋着笑,跟他继续解释道:“我们知道信没了,可邹长信未尝知道啊,他本来觉得自己没署名,我们就算拿到信也难以锁定范围,可如今情况却不一样啊。”

“你是说以此为饵,将人给钓出来,这的确是个巧思,”卫兮鄞心头一动,可思忖片刻后,又有些担忧地问道,“但这信未必是邹长信本人写的,说不准是他在外面寻人写的也未尝不是,如果是这样他可根本不会上钩啊!”

芙月闻言一阵无力,她恨铁不成钢地朝他翻了个白眼,下意识如儿时般用力敲了敲他的前额,朗声解释:“你想啊,这信上写的可是有关邹家耻辱的旧事,一旦让不相干的人晓得,传开了丢脸的可不止邹长清一人,连带着他们这些族人也挂不住面,故而他绝对不会让秘事轻易暴露于外。”

卫兮鄞顿时恍然大悟,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笑着说:“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觉得这样的事情,邹长信不会托给外人,他大抵要么让自己亲信随从来办,要么足够谨慎的话,甚至可能是自己亲笔所写。然而不论是哪一种,信都是出自邹府中人笔下的,一旦他们知晓廷尉府的打算后,必生惶恐,这恰恰就是我们希望看到的结果。”

芙月淡淡地笑了笑,但眼底不乏得意之色,挑着眉说道:“到那时,只要成功引蛇出洞,我们便可瓮中捉鳖了。这下子,证据可不就不请自来了吗,廷尉大人你看此计可行否?”

“妙极妙极,”卫兮鄞拊掌赞叹道,“阿月,用你这招,不出两日想来事情便能水落石出,云娘子那岌岌可危的处境也就能缓解不少了。”

乔芙月浅笑着,心中亦是格外喜悦,她与忠顺侯等人说到底也是无甚关联,她忙了这么多日,也都只是为了替云轻絮消去受刑之危,如今已见转机,自是再高兴不过了。

见她这般愉悦,卫兮鄞也是整个人放松不少,卸下了平日里身为廷尉而不得不表现的稳重气质,如同往日那个嬉笑的少年,咧着嘴自嘲道:“阿月啊,我这一番也算是占你便宜来的,也没出什么力,只是从旁协助罢了,实在是惭愧。能把事情如此顺利调查清楚,你真的是功不可没啊,到时候我定然会带上你去陛下面前邀功,绝不白占你的功劳。”

芙月不太在意地摆了摆手,看着他那炽热的眼神,如同往日一般无二,却又少了几分偏执,更为纯净了一些,不由得也是感慨万千。

既为他终于认清本心,不再执着于追求自己而走入歧途,也有一些极浅的失落盘旋于心底深处,连自己都没察觉。

京师之后很是风平浪静,街头原来经常会冒出来的官府属吏现在也寥寥无几,看上去一切都陷入了一种难得的平静状态之中,但暗地里却是浪涛汹涌而起,远远超出了前几日的情况。

京城之中的那些权贵,背地里个个都是颇有门路的,不少人都从安插在廷尉府里的亲信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似乎是那位廷尉大人查出来忠顺侯之死绝非一个歌姬寻仇之简单。

他们打听到廷尉府从那位歌姬家中搜出来了一封信,听底下人说那写信之人似是在指使此女行凶,所图所谋非一般之大,其心之险恶各个权贵们皆是一眼便可看出。

经廷尉府属吏查询,这信虽匿名,但所用的信纸却未遮掩,很容易查出来出自邹家所有,故而廷尉府的人自然而然怀疑真凶是邹家本族人,打算不日便去邹府比对所有人的字迹,进而将真凶缉拿归案,交给陛下亲自处置。

众人得讯都觉得此人害死邹长清必是为了家主之位,他们对家族内部争权这种戏码也是司空见惯,故而纷纷信以为真。

不少人皆对这位少年廷尉的办案效率大加赞赏,许多因他年龄较轻就位列九卿而不满者,也都服气了不少。

但与此同时,有些人自然而然是坐不住,如热锅内的蝼蚁般焦躁不安起来。

忠顺侯府较为偏僻的一处屋子里,一个身着素衣的年轻男子坐立不安,不时徘徊踱步,眉宇里写满了焦虑。

他额前不断有汗滴滑落,突然门被人推了开来,一名仆从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还没来得及说话,这素衣男子抢先问道:“人还没找到吗?”

仆从摇了摇头,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一番从廷尉府那儿打听来的消息,等他说完便见自家公子面色煞白,扶着桌案神色极为惶恐。

他没来得及安抚一句,那素衣男子却根本等不下去,他看了眼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取过放在桌案上的斗笠,便要往外走。

仆从忙不迭叫住他,阻拦道:“公子,其中未必不会有诈,不如我去看看啊!”

“莫管我!”那公子戴上了斗笠,握紧腰间的长刀,斗笠遮掩的双眼愈发犀利,“此事事关重大,那个蠢材不知所踪,我若是再不去亡羊补牢,恐怕就来不及了。”

入夜,城里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宵禁期间路上行人稀少。

如此寂静之夜,注定不会太过简单。

当夜卫兮鄞端坐在廷尉府里,及至深夜也未回家歇息,带着一些属吏埋伏在一处房子边,这栋屋舍是廷尉府里保存物证之所。

屋内的中央处,一个木匣很是醒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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