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穿越
酉时末,近戍时。
暮色浸得天空愈发沉重,雨意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天又要黑了,夜晚的黎安郡可不太平。不知父亲请来的那几位捉妖师,能不能在今晚将妖物镇收。
不,有她在,是不可能捉不到的。
风卷起凉意飘进窗户里,把少女发辫上的青绿色绸带吹得飞起。
于霜坐在书桌前,一双杏眼直直地看着面前的一小碗红的发亮的鸡血。
下一秒,她轻轻眨了一下眼,那杏眼逐渐泛起一丝光,眸中还带着些许疑惑和好奇。
“小姐。”
立在木桌前的丫鬟轻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像是细雨落进棉花上。
于霜闻声,抬头看向她:“怎么了?”
丫鬟弯下腰,凑近了些,又不失主仆之间的距离:“奴婢见小姐神色倦怠,想来是又受了惊扰。”
说着,丫鬟渐渐皱了皱眉,声音小的像是在自言自语:“那邪崇……实在恼人,怪它。”
“不过,老爷让一位捉妖师在小姐的房外加固了结界,今夜您就可以安心地睡一觉了。”
丫鬟直起身,面色从刚刚的担心,变成了慢慢地漾起了笑容:“等他们把妖怪赶走,小姐这一受惊就流泪的毛病,应该就好啦。”
于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一心只想站起身来。
久坐之下,她的两条腿都没有知觉了。
丫鬟见此动静,立刻询问:“小姐打算休息了吗?那这碗公鸡血,是放在小姐枕边,还是洒在屋内的四角?”
于霜闻此才垂头重新看向那碗鲜血。
《抱朴子》明确记载:以雄鸡冠血,涂门户床席,百鬼远去,不敢近人。
被吓的不轻啊……于霜在心里暗叹。
她浅浅扬起嘴角:“放枕边就好。”
因为这碗血还有个大用处。
于霜沉默片刻,才又轻声说道:“天色不早了,你也快些回去吧。”
才不久,平行时空里的系统发来了一个主线任务。
任务一:以心系男主的人设,阻止男二与女主相恋的剧情。
没错,她作为这篇小说的亲妈,竟然穿成了悲情女二。
而那同为配角的,比她的剧情线还凄惨的男二,其实是在现实里甩了她的前男友。
于霜不禁抽了抽嘴角,不知是悲是福……
小说原文的内容是这样的:男二今墨和男主夜随风外出巡查影妖,留下了一个人在客房研究法术的女主苏瑶惜,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于霜就在苏瑶惜的客房门外,悄无声息地撒下鸡血,引得她就此受伤。
养在郡守府的千金小姐,胆小自然小了些,前不久便被那影妖吓到了,现在一碰到受惊的事,就会控制不住地落眼泪。
却也无意中发现,影妖喜欢血,血气在哪儿,它就在哪儿。
说的好听是帮助他们捉妖,实则……彼时原主心系男主,所以也想借此机会,试探这位以师兄妹相称的苏瑶惜,倒底有多大的能耐。
这样也有机会,接近夜公子了。
于霜想到这,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女配就是女配,哪有主角光环的命。
即使是让女主身负重伤,那二位也是把注意力放在苏瑶惜身上,哪有去关心什么事也没有的女配身上。
最糟糕的是,还让生性多疑的今墨怀疑上了她。
于是他开始假意接近于霜……
她端着那碗公鸡血,轻轻叩了叩苏瑶惜的客房门。
等了好一会儿,没动静。
又敲了敲,她生怕是里面的人没听见,这次的力道比前一次要重了些。
但依旧没有来人。
于霜迟疑了片刻,朝里面喊了一声:“苏姐姐,你在吗?”
……
她试探着推开了房门,屋内的情况让她瞪大双眼,像两个铜铃一样。
于霜在内心里几乎是叫起来了:系统!什么情况?苏瑶惜怎么无缘无故的就出事了!?
此刻的苏瑶惜正亳无生气地倒在冰凉坚硬的木板上。
系统是一点也不给她钻空子的机会。
苏瑶惜必须倒下,任务一总结下来也就三个字:陷害女主。
什么坏事都被她占了。
所以她立誓,回去后一定写个人美心善的女配。
于霜侧过身,深吸一口气走到围栏旁边,还特地打量了一圈周围,确定没人后才将鸡血缓缓撒在了草坪里。
还是得把影妖引过来,只要自己不离开,那也会是受害人之一。
今墨能拿她怎么样?反正以后有他受的。
他的故事线最顺的一条就是和他的白月光一起捉妖的时候。
但于霜在心里没乐多久就收起了笑意:她作为女配命运也好不到哪里去,中途还被今墨戏耍了。
于霜收起瓷碗,微微仰起头看了看天色,表情像个经验十足的算命先生。
原文男主夜随风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四五天。
黎安郡虽然不算很大,倒也富裕,可就在前几个星期突发了影妖,喜欢在夜里祸害人,之前的街市会热闹到半夜,现在天色一暗下来,街上便没了人的踪影。
长期下来当然不是办法,就因为这件事让黎安郡郡守于怀国愁的头发都白了三根。
原书的男女主和男二号,刚好历练到此,便决定留下来为民除害。
于父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热情的把他们招待在了于府,也就是原文于霜的家。
天空逐渐暗沉下来,风变得更加刺骨,于霜被吹的双手抱胸,拢了拢衣襟,转身进了客房内。
屋内的光线不明不暗,苏瑶惜气息微弱地倒在地板上。于霜垂眸瞥了她一眼,没有犹豫,径直走到她身侧,直直地躺了下去。
那双杏眼放了空,一瞬不瞬地盯着屋顶上的房梁。
嗯,躺平,不动,眼神放空,完美受害者人设拿捏了。
于霜今年才芳龄十六,生着一张莹润白皙的小脸,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带着一点水意,却没有一点妩媚的味道,反而添了几分浑然天成的娇俏。
她抬手理了理一边的鬓上有点磕着她的饰品。
指尖触碰到冰凉厚重的质地——竟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