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你头发乱了哦
越往花园里走,甜润的金桂香就越浓,林玉宴看了眼走在身旁一脸思索的迟月姝,试图去猜她的心思。
迟月姝会问些什么呢?
林玉宴在心里猜测了许多种迟月姝可能会问出的问题。
她可能会问:“你和你弟弟长得这么像,靠什么来区别呢?”
也可能会问:“你弟弟对你很热情,你怎么对他这么冷漠?”
还可能会问:“你和你弟弟的性格好像差不多,有时候感觉你没那么自然,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你在模仿他。”
想到这里,心里有鬼的林玉宴一惊,突然一扬头。
迟月姝看他反应这么大,有些惊讶:“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林玉宴刚才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迟月姝说的话,他没有听见,他忍受着心头躁动不安的鼓点,提起嘴角放柔语调:“不好意思,我刚才走神了,可以再问一遍吗?”
迟月姝眨眨眼,眼角流动的笑意与勾起的嘴角溢出来的暖意衔成柔和的弧度,落在人眼里,如潺潺流水抚平了横刺生节的躁郁。
林玉宴想,或许,她没有猜到。
迟月姝说:“小宴,你今年多大?”
林玉宴:“十八。”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大寒那天满十七,过十八的生日。”
迟月姝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那你可要叫我姐姐哦~”
有风吹动迟月姝颊边的发丝轻轻扫着脸,迟月姝手指摸着这一缕发丝,从头捋到尾,到尾后又重新从头捋到尾,如此重复,林玉宴的视线忍不住追着她手指的动作走。
“我生日在冬至,算算日子的话,比你大差不多一个月,大一个月也是大,所以……”迟月姝一想到自己等一下要说什么,嘴角疯狂上扬,怎么止也止不住,“小宴,你就叫我一声‘姐姐’嘛~”
林玉宴:……
林玉宴想满足迟月姝的要求,在迟月姝期待的眼神下,努力了半天,憋红了脸,也没能叫出那两个烫嘴的字。
偏偏,迟月姝还眼也不眨地望着他,林玉宴下意识地想别开眼,又怕这样会让迟月姝误会他讨厌她,于是像现在这样僵着脖子与她对视。
男孩子嘛,总是在成熟的年龄装幼稚讨喜欢的女孩子心软,又总在幼稚的年纪作出成熟的样子让喜欢的女孩子觉得他是坚强的,是可靠的。
“姐姐”两个字太软、太乖,男孩子嘛,在喜欢的人面前,再软也想撑点底气。
再说,一喊顺嘴了,到时候她就真把他当弟弟看,那可真是连哭都没地方哭去了。
林玉宴垂眸看着迟月姝,阳光这样好,天气一片晴朗,迟月姝柔软的发丝仿佛在这样明亮的天光中发着光,柔和的眉,灵动的眼眸,挺翘的鼻子,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试图哄着林玉宴说出那个令人羞赧的称呼。
他和她的距离这样近,近到可以看见她脸上细细的绒毛,软乎乎的,白茸茸的,他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最贴切,只能想到最平常的“可爱”。
——可爱,可以爱,值得爱。
——她好可爱!
——迟月姝真的好可爱!!!
林玉宴喉头上下滑动,像个打了败仗的将军在迟月姝一个平常的眼神中丢盔弃甲落荒而逃,偏偏当事人毫无所觉,只看到林玉宴不断升温的面皮,看起来似乎很是羞涩。
迟月姝感觉自己坏得很,小宴都害羞了,她想的不是适可而止,而是乘胜追击,最好逼得他更羞一点,眼神躲闪,看也不敢看她,又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可怜巴巴的从嘴里叫出那个称呼,啧~
迟月姝啊迟月姝,你怎么能这么想呢?真是再好不过……啊不,真是太可恶了。
余光中瞥到什么,迟月姝示意林玉宴低头,踮起脚尖,抬手轻轻拂过林玉宴的发顶,摘下一小簇金黄的桂花,“你头发乱了哦。”
林玉宴闻着鼻间突然浓郁起来的清甜气息——属于迟月姝的香气耳尖漫开薄红,到嘴边的话顿时卡壳。
迟月姝放过乖乖听话的林玉宴,转移话题:“小宴,你小时候真拿锅盖当镲敲着玩啊。”
往事不堪回首,林玉宴捂住额头,似乎不太想面对自己从前的顽劣事迹,但还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回应迟月姝。
“还会爬到树上摘果子,然后下不来?”
“……嗯。”末了,林玉宴补充了一句,“现在不这样了。可能是没小时候胆子那么大了吧。”
小时候很多东西都不懂,天不怕地不怕,顽皮得很,没少闯祸,很多人说他与小时候的性格大相径庭,连他自己也觉得小时候的记忆很遥远,遥远得好像另一个人的曾经。
迟月姝打断了他心中若有若无的怅然。
“草编蜻蜓呢?现在还会编吗?”
“会,草编蝴蝶、草编青蛙、草编兔子……我都会,别的也会,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迟月姝突发奇想:“草编大象?”
林玉宴犹豫了下,“……不会,但看一遍教程就会了。”
迟月姝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尖有着薄薄的茧,突然想起来他还会很多乐器,不由感慨了一声,“你会得好多啊,又会学习、又会编织,还会这么多乐器。”
林玉宴跟着她感慨的语调叹了口气,轻声道,“那又怎么样呢?又没人喜欢我……”
迟月姝没听清,“嗯?小宴,你说什么?”
林玉宴收拾好了心情,将语调转成悠扬的弧度,“嗯。我是说,你有想学的吗?我可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