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结局
送走孙晓云和方敏的那个下午,海面落满夕阳,铺着一层细碎耀眼的金浪。
涂鸦手机一直就没消停过,,絮絮叨叨的,操心程度堪比爱碎碎念的老母亲。
“苏念,我加了你好友,我们常联系!”
“苏念,我建了个群,大家都想和你聊聊!”
“苏念,我到了新西兰,我们以后应该有时差,但你别忘了回我消息!”
我倚在民宿门口,静静看着她们并肩的身影,沿着海边小路慢慢走远,一点点变小,最后化作两个模糊的小点,融进温柔的黄昏光影里。
林屿就站在我身侧,双手随意插着裤兜,安静无言,陪着我目送这一场圆满的离别。
我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声道:“走吧,我们回去。”
回到小院,夕阳西斜,三角梅的枝影被拉得修长,落了满院细碎的花影。我收拾着桌上残留的茶杯果盘,林屿却没动,安安静静坐在老藤椅上,对着院门口的歪脖子老树发呆,坐姿笔直,一动不动。
我端着茶盘进屋洗净擦干,折返出来时,他还是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半点没变。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走过去问道。
他没应声。
我还以为风声盖过了我的声音,又轻声唤了一遍:“林屿?”
他这才缓缓回过神,抬眸看向我,神色平和,忽然开口揭开了那日神秘电话的谜底:“之前那个电话,是市局打来的。”
我微微一怔,顺势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调你回市里?”
“嗯。”林屿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晚饭吃什么,“说我这几起案子办得稳妥,上面很满意,想调我回市局刑侦大队,还给了副队的位置。”
我安静等着他的下文,心里大概已有猜测,却还是想听他亲口说来。
“我跟他们推了,不去。”
寥寥几字,云淡风轻,没有半分犹豫。
“为什么?”我追问。
“警察的本职是为民服务,在哪都一样。”他说得缓慢,“市局平台大、案子多,但小镇也离不开人。这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大案,可邻里纠纷、小偷小摸、老人小孩走失,这些琐碎小事,件件都是老百姓的心头事,总得有人守着、有人管着。”
他偏头看向我,眼底澄澈坦荡,不慕名利,格外清醒。
“而且,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能力有多出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谦虚坦诚。
“之前那些疑难案子,看着是我在外跑流程、查线索、走程序。”他语速稍稍加快,坦然道出实情,“可真正的关键突破口,全是你找到的,少了你,我大概率还在原地打转,什么都查不透。”
他唇角轻轻动了动,似笑非笑,眼底满是温柔认可:“我就是个踏实干活的,真正的王牌一直是你。”
看着他坦荡真诚的模样,我心里软软的,暖意漫了满心口。
“所以就干脆拒绝了唾手可得的晋升机会?”我笑着确认。
“嗯,拒绝了。”他重重点头,眼神笃定,“这里挺好,安稳、踏实,有海,有咪咪,还有你。”
晚风穿院而过,吹得三角梅枝叶沙沙作响,温柔又治愈。我伸手握住他微凉的大手,掌心骨节分明,安稳可靠。他立刻反手收紧,牢牢扣住我的手,无需多言,尽是心安。
那天夜里,月色温柔,星河璀璨。
晚上,我躺在院中藤椅上看星星。小镇的夜空从无城市灯光的遮蔽,密密麻麻的星辰缀满天幕,像谁打翻了一罐子碎钻,亮晶晶的晃人眼。我盯着最亮的那颗星发呆,思绪轻飘飘的,放空又松弛。
兜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弹出一行活泼的小字:
【苏念苏念,你睡了吗?】
我看了两秒,随手回复:【没有。】
【那你猜猜我是谁!】
我翻了个白眼,敷衍打字:【不猜。】
【好无情!!!太无情了!!!】
屏幕上的感叹号密密麻麻,快溢出界面,幼稚又可爱。
我没忍住,弯眼笑了出来。
自从方敏和孙晓云的事情圆满落幕,我彻底打开了心扉,不再抗拒、畏惧这些有灵智的打咩。
而这群小家伙,像是解锁了绝世大瓜,瞬间传遍了所有灵物圈层。
不知道是谁最先传开的消息——海边小镇有个温柔的姐姐,能听见我们说话,不害怕我们,还愿意帮我们解决烦恼。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速度比网络热搜还快。
涂鸦手机干脆建了个群,依托现在的电子产品和大数据,大家居然也能网上聊天了。
短短半个月,我直接晋升为方圆百里所有打咩的**专属知心姐姐**。
日常求助消息五花八门,离谱又好笑。
冰箱天天吐槽主人健忘,总忘记关门,害他耗电;洗衣机控诉主人贪心,每次都把自己塞得满满当当,转都转不动;路由器哭诉全年无休,二十四小时连轴工作,从来没放过假……
一开始我还耐心十足,逐条回应,能帮忙调节的就尽力帮忙。可慢慢的,画风彻底跑偏,越来越离谱。
有个电子闹钟,每天凌晨三点准时震动蹦跶,理由是“想让熬夜的主人体验一下半夜被吵醒的滋味”,屡教不改,我直接狠心给它关机禁言。
有个扫地机器人学坏了,天天追着家里的小猫满地跑,把猫咪吓得四处逃窜,鸡飞狗跳。我耐心讲道理三次,它完全不听,最后还是林屿出主意,说这样会被送回厂家销毁,他才害怕了。
还有个智能灯泡,天天缠着我教它变色,我耐心教了半天,才发现它根本不是学不会,就是单纯想找我唠嗑摸鱼。
我忍无可忍,直接在它们群里发消息:【你们能不能靠谱一点?正经求助我都帮,别整天瞎捣乱。】
群里瞬间秒回,齐刷刷刷屏。
微波炉:【我们超靠谱的!!!】
电饭煲:【对对对!我们很乖的!!!】
音箱弱弱冒泡:【苏念苏念,我家主人最近一直不开心,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我好担心他……】
我无奈叹气,乖乖打字回复,继续我的晚间调解员工作。
这就是我和林屿如今的日常,平淡细碎,却鲜活有趣。
白天,我是手工博主,民宿小工。
林屿依旧是小镇派出所的民警,按时巡逻、出警、调解邻里纠纷。
镇上的街坊邻居都认识他,见面都会亲切喊一声“小林啊”,他总会温和点头回应,安稳守护着这片烟火。
到了晚上,我就兼职上岗,成为这群小家伙的专属顾问,专职倾听各路打咩的委屈、烦恼和执念。
靠谱的求助,我从不推脱。
但离谱的奇葩诉求,我坚决不惯着。
比如某位音箱疯狂吐槽:【苏念!求你管管我主人!他天天对着我跑调唱歌,真的太难听了!我要被折磨坏了!】
我沉默三秒,如实回复:【这我管不了,你自己忍忍。】
【可是他听不见我说话啊!!!】
【那我也没办法。】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深夜,一台电磁炉突然发消息:【苏念,我想谈恋爱。】
我盯着屏幕,反复确认自己没看错,一脸茫然:【你是一台电磁炉。】
【电磁炉怎么了?电磁炉也有情感需求啊!】它理直气壮,【我对对面的微波炉一见钟情!它每次“叮”的一声结束工作,我心跳都超速!】
我深吸一口气,直接把手机扣在桌上,彻底摆烂。
刚好林屿从厨房出来,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看见我生无可恋的样子,淡淡发问:【怎么了?谁又闹小脾气了?】
我抬头,一本正经汇报:【电磁炉想和微波炉谈恋爱。】
林屿吃面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