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四章 文森:(
伊格纳斯喊完就后悔了。
原因无他,他面前的这个人类少年怕是得了“美人病”,消瘦的面容如被月光洗掉了所有血色,如同一枚莹润的深海白珠。
一条松散乌黑的发辫挂在他肩头,发尾有些许毛糙,给他平添了几分柔弱与无助。
那双猫似的眼角微微上挑,而眼下的两团乌黑在莹白的皮肤上更显得触目惊心。
少年与酒馆里的冒险者和佣兵们格格不入,整个人还因为刚才歇斯底里的怒吼弯着腰,捂着喉部大喘气。
他像一只在楼梯上与人狭路相逢,因缺乏安全感的哈气的猫。
一股负罪感击中了伊格纳斯,这种感觉不像催更,感觉更像在凌辱弱小啊!
“你……”伊格纳斯有点忐忑,“你还好吗?”
文森一点都不好。
他揉了揉自己正在突突跳的太阳穴,头疼的要死:
原身选择在酒馆住是不会被影响睡眠的,白天睡觉,下午去做一点药剂,晚上酒馆热闹起来就开始兜售解酒药和各种战备实用药剂,所以并不会被酒馆的热闹影响。
但头痛欲裂的文森可太受酒馆的热闹影响了!
别的猜酒拳的声音倒还好,他捂着耳朵倒可以勉强睡下,但问题出在他的高人气上——
一直有人在酒馆里头宣传他的表演,这就导致了他的房门被拍的砰砰响,一群没赶上表演的雇佣兵扯着嗓子让他再来一次。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一定要下来抗议!
“你!”文森指向那个和自己一样雀立鸡群的红角少年,少年跟周围的壮汉相比偏矮一些,但比文森高一个头左右,他的身上有明显的晒伤,整个人都是红里透粉,粉中透红的样子。
“你就是那个一直吵着要听后续的家伙?”文森狠狠的瞪了伊格纳斯一眼,“你对我的剧情衔接有意见?”
“对。”伊格纳斯还挺意外,文森竟然如此敏锐,居然一下就可以认出他是这酒馆里头的“刺头”。
不对!后面还有个问题!伊格纳斯心头一慌,他可不想在少年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没有没有!我刚才和人打架只是以为被耍了,没有想冒犯你的意思!”
文森一愣,余光看见了另一边鼻青脸肿的壮汉,疼得基本罢工的脑子又转了起来:
原来他不是跟我一样的弱鸡,反而在整个酒馆都很能打啊?
但很能打的他也没有不讲道理,反而一直在认真解释,自己一上来就劈头盖脸的指责,确实有些过了。
西幻世界真是不可小觑!感觉随随便便都能得罪一个战力强劲的家伙啊!
必须趁着他没觉得刚才的指责有哪不对,向他抛出友善的橄榄枝!
“那你想要知道后续吗?”文森轻笑起来,明明只是嘴角微微一弯,却像落叶悬进湖里,漾起伊格纳斯心中一圈圈的涟漪。
“这个……”伊格纳斯的尖耳朵微微发红,“等你休息好了再说吧。”
“啊,是不是有人吵你?”伊格纳斯迟钝的神经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别扭的别过脸,“要不我在你的房门口守着你?你可以好好休息,好好准备。”
冒险者们面面相觑,就连之前一直跟伊格纳斯打趣的半身人都一言难尽的退后半步!
这小子吃错药了吗?“饥变”还有这种副作用?
但和伊格纳斯不熟的文森可不清楚这语气有哪不对。
所以他倚着楼梯扶手,弯起了那双因为头痛显得格外湿润的眼睛:“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伊格纳斯!”伊格纳斯受宠若惊,又补充了一句,“是血角佣兵团的副团长。”
“佣兵。”文森满意地捕捉到了自己想听的东西,点了点头,“雇你多少钱?”
雇佣自己?
伊格纳斯急忙摇头:“不用不用!不过是顺手的事!”
就当是赔罪了。
“要的。”文森语气格外认真,“我可不想欠人人情,但你也别觉得我是滥好人。”
“我只能先雇你一个月,后面可看你表现。”
有人在他房门外吵闹催更是一码事,但最让人担心的还是想抢瓶中小人的家伙。
文森与伊格纳斯遥遥对视,心里打着鼓:他也不是不想占这个便宜,但他很清楚,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而且对于这种战力强劲的家伙来说,还钱总比还人情容易。
伊格纳斯看着那双湿润的猫眼,跟心跳一样堵在喉咙里的“算了吧”又咽了回去。
谁能拒绝这样一双眼睛呢?反正伊格纳斯做不到。
“我只要一枚金币。”伊格纳斯说完,期待地看着文森,希望获得他的答复。
一枚金币不多不少,完全在文森的预算范围内。
文森心里快速的盘算了一下,一枚金币雇佣护卫,剩下两枚金币和银币可以制作护具和购买炼金材料,铜币足以用于日常支出。
更何况,这个伊格纳斯虽然看着只比自己高一些,年龄也差不多的样子,但实际很能打,能把又高又壮的壮汉打倒。
完美!这么一说完全是他赚了嘛!
“走吧,我们上楼商谈一下雇佣详情。”文森示意伊格纳斯跟自己上楼,毕竟他的钱全都放在楼上。
伊格纳斯眨了眨眼,一边快步跟上,一边回头对半身人无声的说:帮我告诉团长。
半身人翻了个白眼:这小子现场接单的时候不说,现在倒想起来要告诉大姐了?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顺便去给刚才被伊格纳斯殴打的倒霉蛋赔礼道歉。
哎……恶魔的种族特性,真是一件麻烦的东西。
文森与伊格纳斯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楼。
伊格纳斯环顾四周,酒馆二楼是一圈狭窄的回字形走廊,周围全是紧闭的木门,有股陈腐的木头味。
或许是因为这里几乎全是木头制成,所以这里没有烛火,只有房顶中间的天窗漏着月光和星光。
那些拍门的人都散了,文森借着星光摸到了自己的房门,掏出钥匙开了锁,却没有推门进去。
他转过身来,靠在门框上观察伊格纳斯的反应:“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很快出来。”
“好。”伊格纳斯没有任何犹豫,老老实实的退到楼梯口,“我站在这里可以吗?”
文森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这雇佣兵脾气很炸呢?
没想到,佣兵对他这么明显的防范都答应的如此干脆?那很有契约精神了。
文森心里对伊格纳斯的评价又高了些。
“请稍等。”他说完闪身进了房间,门扉在身后合拢,却没反锁。
护卫任务已经开始了吗?伊格纳斯不由得站直了一些,尖耳朵竖了起来。
木质的房门隔音不好,他的尖耳朵甚至能听见里头窸窸窣窣的翻找声。
没过多久,文森打开房门,手里攥着个小布袋:“里头是一枚金币和雇佣期间的食宿费,这间酒馆的房费很便宜,这些应该够了。”
“房费?我们不住一起?你不需要贴身保护吗?”伊格纳斯接过袋子,指腹不小心蹭过文森微凉的手背。
伊格纳斯猛的抽回了手,像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发现自己在做什么后,他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金色卷发,平常动作挺利索的,怎么今天拿个钱袋跟抢劫一样?
“抱歉,我刚才手太快了。”伊格纳斯愧疚地放低了声音,“你别怕,我虽然粗鲁了些,但契约精神却是一等一的!”
文森没说话,只是默默打量了他一眼,擅自在心里把这家伙归为了护食但是亲人的大型犬。
他也不担心伊格纳斯拿了钱就跑路,毕竟佣兵的信誉可是跟饭碗息息相关的诶!
虽然孩子不聪明,但能一枚金币雇到这种能打的傻子,简直血赚!
看着文森沉默的模样,伊格纳斯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真糟糕!明明只是护卫工作最平常的与雇主沟通,可看着文森闭口不言的样子,他总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行动或者话语冒犯到了对方?
“抱歉,刚才我的举动有些失礼。”伊格纳斯手指之间蹭了蹭指腹,试图把这个柔软的触感甩走。
“无事。”文森看着他这如临大敌的样子摇了摇头,心头松了口气,毕竟雇佣兵以此为生,动作大点也正常,“你要数数吗?”
“不用。”伊格纳斯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羞赧地把布袋塞进怀里,但他双颊和耳朵红的能滴血。
文森没这么强的夜视能力,他看不见熟虾似的伊格纳斯,但差不多能知道他们的交易快达成了:
“那我讲一下你的任务吧。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