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调包 夜色沉沉。
夜色沉沉。
城南偏远处，一家名为“明源堂”的医馆刚闭了店，大夫哼着小曲向后院而去。
他勾了把矮凳，坐在杏树下挑着刚送来的药材。
忽地，一道寒光闪过，他的肩头便落了一把长刀。大夫张口正欲呼救，身后之人便已一手捂上他的嘴。
“不想死就别出声！”来人声音又低又哑，分不清本声。
大夫慌乱中点了点头，那人却未第一时间松开他，而是用刀拍了拍他肩头，刀锋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激得他脊背发麻。
“我只是寻你看个东西，你老老实实看了，便相安无事。若你不肯……”
她点到为止，大夫来不及多想，只一味点头。
直至那把刀悄声离开他的肩头，他才猛地跌落矮凳，连滚带爬地缩到树边。
喻扬打开药包与药方，一并递到他面前：“我要你给我看看，这药材是否与药方上记录一致？”
那大夫正惊恐地看着她手中长刀，唯恐她下一刻便挥刀砍落他的脑袋。
见状，喻扬只好将刀别在手后：“不想死就别磨蹭！”
在此等威逼利诱下，他往前爬行几步，小心翼翼地将药材倒出，他根据药方一一辨认，先看过外形，又放在鼻尖轻嗅，最后掰开断面，用舌尖浅尝，很快便蹙眉地惊呼一声。
“这……这不太对劲……”
喻扬心头猛地一紧，脱口问道：“哪里不对劲？”
“这药方是治寒弱之症的，其中一味半连子尤为重要。半连子形若果干，呈暗黑色，味辛苦。但有一种名叫‘霍连’的果子与其十分相似，只是霍连闻之无味，掰开后断面黏腻，与药方中另一味药材相克。若长期服用这药，定会身体亏损……”
“所以这药方中的半连子被替换成霍连了对吗？”喻扬顾不得听他将话说完，便急忙问道。
只见那大夫又回道：“并未全部被替换成霍连，只替换了一些。”他说着，将药包中的霍连都挑了出来，“约莫一半吧。”
喻扬看着那极其相似的两味药材，眸光逐渐冷了下来。
看来有人早料到他们会在城中买药，故而提前备了一手。
那人一定知道祁归的药方……
青鹊为祁归看过诊，但此事绝对与她无关。还有谁为祁归看过诊呢……
喻扬脑中迅速翻腾着，却猛地闪过一个念头，脸色骤变。
“我……我都看完了……”那大夫哆嗦着手，将药材与药方都退还给喻扬，小心翼翼抱着身侧的树。
喻扬扫了他一眼，“这药方上的药材你店中都有？”
“都……都有……”
“那就照这个药方抓药，快点！”
大夫被吓唬得立马爬起身，颤颤巍巍地抓起药来。
“我不会杀你，但今夜之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若你泄露出去半字，届时想杀你的人可就不止我了……”喻扬倚在门上，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指尖慢悠悠地点着刀柄，将他吓得够呛。
“不不不，我一定守口如瓶！”
接过药材，喻扬将一块银锭抛给他：“封口费加药材费，记住我说的话，不想死就当今夜什么也未发生！”
留下这一句话，她便迅速消散于黑夜中。明源堂大夫双手捧着沉甸甸的银子，心中又恐惧又惊喜。
-
祁归昏睡了一天一夜。
自噩梦中昏昏沉沉醒来时，院中正淅淅沥沥下着雨。满室昏暗中，他缓缓睁开眼，意识尚未归笼，他的指尖却触碰到一片柔软的轻纱。
“你醒啦！”
撞入眼帘的是一双熟悉的、清亮的双眸。祁归怔了怔，昏沉的意识有了一瞬的清醒。
“你怎么……”祁归欲言又止，余光却瞥见微敞的窗扇。又是翻窗进来的，木枫果然拦不住她的……
“司使总不能这时候还想训斥我吧？”喻扬略显不满地撇了撇嘴。
“司直在此守了多久？”他哑声问道。
“也就一个时辰吧。”喻扬随口应道，目光落在他搁在锦被上的手。
祁归喉间滚动，只觉空虚的身躯被填满。
喻扬心中微动，伸出手指，一边戳着他的指尖，一边道：“有人将你药中的半连子换成霍连。”
指尖泛起阵阵痒意，他手腕微动，将那胡作非为的手指收入掌中。
“所以司直怎么知道的？”
感受到指尖的微凉，喻扬面上却忽地冒起一股热意，她不敢胡乱动弹，语气含糊道：“就抓了个大夫问的……”
一贯粗暴而匪气的做法，并不令他意外。
春风裹着雨丝，吹开窗扇，闯入屋中。祁归低咳几声，喻扬立即起身，将窗子合上。
手中骤然一空，他静默地看了片刻，这才缓缓撑着身子坐起来。
“或许司直可以从药材着手调查。”
喻扬回头看向他：“司使认为主使者是何人？”
祁归与她对视，眼瞳下浮现了一抹自嘲。
在来苍州途中，他也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圣上偏偏会遣他们二人前来。朝堂纷争不休，这个初登基的新帝正在吞纳各方势力，想要拿下苍州，最该派他的亲信才是。
可偏偏是他们……
无论是借他们的手夺回苍州势力，还是借苍州这把刀除了他们二人，或许才是圣上最初的想法……
可笑。
非要他死，他们才肯放过祁家吗？
“司使？”喻扬歪着头，见他神思恍惚，忍不住出声唤他。
“无事。我……有些饿了……”
喻扬面露喜色，立即道：“木枫一直为司使热着粥呢，我去吩咐他取来！”
说着，她立即拉开房门，冲着院中的木枫朗声道：“阿兄醒了，你去准备些吃食吧。”
木枫正横躺在院中树上，见到凭空出现在公子屋中的喻扬时，先是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随后才跃下树：“你你你，你怎么溜进去的？”
喻扬扬着眉梢，骄傲地仰起头：“你们可拦不住我。”
祁归刚醒来，吃不得荤腥油腻的东西，故而粥中只放了枣仁枸杞调味。他倚在榻边，举止轻缓，慢斯条理地喝着粥，喻扬便将木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