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空中戏台（1）
赵煊来到她身侧，很是自然地推开房门。
屋内，时彦和萧崇则话谈，二人走过去，时彦略思忖着，没说什么。
四人落座，萧崇则道：“大人，妇人说，是管事将他们迎了过去，我认为当务之急，是要去寻这死遁的霍管事。”
“霍？”云银发话，几人一瞬沉静下来，萧崇则柔声问她：“怎么了，银儿？”
这管事的分明是郑灵，连左耳后的印记都没错，难道说，这才是他原来的名字？
念及此乃崇宁二年，云银朝三人摇摇头，只说：“没什么。”
赵煊抬眸望去，这反应让他顿生好奇，他摩挲着指腹，静静瞧着她。
时彦开口：“荒唐，竟在衙门里冒充我来，来人，”
彼时，门外的两个守卫推门而入，时彦抑着怒火：“全城搜寻霍映东，活要见人，死…哼，死了也要救活。”
守卫应是，匆匆走出衙门。
赵煊这才开口：“萧兄不觉得太过于顺利了么？”
萧崇则捏盏的手一顿，复又将杯子放回案上，看向赵煊：“此话怎讲？”
云银在一侧静默聆听，只见他眉目冷淡，神色镇静，“妇人一介平民，为了陈府报案，那她是怎么出来的？”
此言一出，云银像是明白了什么，陡然应声：“是从陈府逃了出来！”
萧崇则许久未见她激动的神情，忙走到她身边抚慰着，赵煊见此，侧了侧眸。
时彦看向云银：“云姑娘，你的意思是，如今陈府很可能已经…”
“已经被包围了。”云银接言，“大人，您与陈官人，可有关系？”
这话颇为耿直，萧崇则欲要打掩护，却被时彦抢先说道：“无妨，云姑娘，我确与陈公是昔日的同科旧友。”
“这就清楚了。”云银接续说道，“陈公自知命不久矣，可圣上将其罢官于家中，无令禁行。陈府的女眷横死，老祖宗也暴毙，这太蹊跷了，只让一位在府中做事的老妇来报官，就说得通了。”
时彦听罢，露出赏识的目光，抬了抬掌，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老妇几日前说，她只能与您言说，可却被内贼抢先得知，说明内贼早就知道了陈府的惨事，那…”
云银还未说完，时彦开口道：“那就说明，这贼亦是凶。”
时彦说完，云银点点头，萧崇则油然生起一股佩服之情，抚摸着她的肩：“银儿，你长大了。”
云银含笑看着他，赵煊泠泠说道：“府尹，我看未必，霍映东想必也是受人指使。”
时彦自觉他说得不无道理，看着站立在堂中的几人，莫名欣慰起来。
“至于是受谁指使，”云银接着话道，“还需要去趟陈府，才能一探究竟。”
几人启程，萧崇则看向时彦：“大人，如今陈公被禁足，擅自前往，圣上…”
时彦咳了一声：“崇则，圣人明鉴，如今陈府已遭难，我乃刑事总官，之后禀告圣上，他自会明白。”
云银在一侧听着，先行上了马车。
陈府四周，一切如常。街道上行人来往，云银先前一步叩响大门。
来开门的是守卫：“什么人？”
时彦像是没看到，径直走了进去。萧崇则和赵煊一左一右牵制住两名守卫，云银大步跨了进去，跟上时彦的步伐，随后二人敲晕守卫，跟了进去。
前堂空无一人，连侍卫侍从都不曾见到，时彦果断踏过拱门，走去寝舍。
*
宫中，赵佶有些乏了，正要走去歇息，梁内侍匆匆赶来：“官家，昌王在门外候着呢。”
赵佶徐徐走近，来回徘徊之后，走到了迎客殿前，传昌王进殿。
昌王赵舟垂眸跨了进来，见到他后叠手行礼，赵佶：“兄长，莫要见怪。”
见赵舟笔直挺立，赵佶又说道：“兄长，阿爹在世时曾告诉朕，若有什么政事，皆可与你商议。”
赵舟听罢，冷淡回道：“官家谬言，臣只是一介皇亲，不是什么政事大臣，自然不懂社稷。”
“诶，兄长莫要自谦。”赵佶走来，抚其肩上，“不过让朕更看好的，竟是兄长的儿子。”
赵舟一瞬神经紧绷，抬眸看向赵佶：“官家，煊儿年少，对这些更是一窍不通，他…他还只是个孩子。”
赵佶劝慰道：“朕知道。不过，朕的花鸟侍告知，他们出了府衙，去了陈公家中。”
赵舟咽了咽，“官家，我这就去唤回煊儿，至于时府尹…”
赵舟一时哽咽，时彦为人正直，自然是不会听信他的。他抬了抬眉看着赵佶，就见他转身踱到龙椅旁，再度回身睨他：“朕都知道，朕堂堂明君，怎会去阻止时府尹彻查此案！”
话罢，赵舟无言以对，他略微明白圣上心中所想了。他再度行礼：“官家，此事臣会酌情处理。”
赵舟躬身拘礼离去。
梁内侍瞧着人已走远，靠近官家身旁道：“官家，昌王会怎么做？”
赵佶摩挲着玉扳指，一副松弛的模样，梁内侍没再说什么。
另一边，陈府后宅。
云银在院子中看来看去，池塘中的鱼儿死光了，翻着白肚，有些狰狞。一侧的老槐树枯谢，院落中的梅枝尚未盛开，时节隆冬，颇显怪异。
她正中站立在院子里，看向东侧的屋子，死寂空灵感阵阵袭来。
云银抬步走了过去。
欲要推开屋子，萧崇则在身后唤住她：“师妹，你退后。”
萧崇则走上前，赵煊闻声赶来。他推开房门，屋中的尘灰飞扬迎面，赵煊下意识将云银揽在身后，右手抬掌捂住嘴唇，待到灰尘散去，方才走进屋子。
屋中无一陈饰品，空荡荡的房子，冷清骇人。
云银无声走着，身后跟着萧崇则，赵煊兀自去另一侧搜索。
忽听一声巨响，萧崇则眨眼间，就见身前人没了踪影，再细细看去，只见脚下一洞口，屋中尘落尽，才看得明晰。
萧崇则蹲下身子，情急之下忘了赵煊的存在：“师妹！师妹，你怎么样？”
师妹？
赵煊愣愣地呆在他身后，这竟不是他的表妹妹。他冷静地蹲下，看向洞中，就听洞中传来声音：“我没事，就是脚崴了，还好。”
萧崇则正要应声，赵煊迅雷之势跳了下去，稳稳落在云银身侧，叫她吓了一跳。
“你怎么不问问这洞有多大。”云银怨道，“万一很窄呢？”
赵煊微微抿唇，让她有些不解，就听此人说道：“我目视极好，这洞中容得下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