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表哥
翌日一早,沈扶月还在梳妆打扮,听着秋萍说谢则知来了,她从铜镜中瞥一眼,瞧见了谢则知眼下带点青黑。
“可是官事多,没睡好?”她问。
“不是。”谢则知没解释,昨夜他独自睡在书房,如何都睡不着。
往常他睡前想一想朝堂的针锋相对,想一想陛下的圣心圣意,很快就能睡着。
可昨夜不知怎的,脑子里一直浮现出傍晚涂药时的旖旎风光,还有沈扶月嗔怪的撒娇语调,越想越有反应,最后还是泡了冷水澡才缓过来。
沈扶月没再问,转而和夏梨比对起哪套头面更合适。
谢则知换完衣裳就坐在外头,冷静地喝着茶水,心里想着如何应对岳父岳母还有舅子们。
沈家枝繁叶茂,主脉就是沈扶月她祖父这一支,沈扶月有三个哥哥和一个姐姐,都是同母同父。
“夫人真好看。”春桃和秋萍夸赞道。
谢则知从诸多思绪中抬头,微微一愣,眼前的沈扶月比起大婚那日还要艳丽动人,眼尾泛着滋润的春光,更增添几分风情曼妙。
这要是哥哥嫂嫂看着,沈扶月指定转一圈问他们美不美,可换了谢则知,她反而正经了,端着姿态说道:“走吧。”
京城权贵和官宦住的不是同一条街,马车平稳行驶着,谢则知正在看官报,沈扶月则是看游山记。
等到了沈府,一连串的得脸的妈妈婆子早就等着了,“见过两位主子。”
“今早夫人就在念叨着您二位,又是吩咐厨房熬汤做水,又是指使花房插花配叶。”
“父亲母亲。”沈扶月恢复了未出阁时的活泼,连脚步都不自觉快了许多。
“则知见过岳父岳母,各位舅兄嫂嫂。”谢则知恭敬地行礼,等待着岳父的审视。
“嗯,起来吧。”
没多久,沈夫人就开始赶人了。沈扶月的父亲和哥哥们拉着谢则知去了别处。屋内只剩下一众女眷,沈夫人才问沈扶月私密话。
“侯爷侯夫人态度如何,大夫人和不和善,女婿待你好不好,体不体贴,关不关心。房事上粗鲁么,有没有顾着你。”沈夫人絮絮叨叨问着,生怕女儿吃了一点亏。
“哎呀,怎么问这些,就那样,还行。”沈扶月支支吾吾,这种事哪儿好意思说?
“傻孩子,莫不是他不行,你替他遮掩?”沈夫人问道,她想到了谢则知二十八岁都没个通房侍妾,该不会不能人道吧?
“母亲,您关心则乱,我看妹妹的神态,好似不是这样的。”沈扶月大嫂邹氏赶紧打圆场。
“他还成,至于别的,总得日后再看,现在看也不算。”沈扶月意有所指,难说谢则知不知什么时候就和李情柔有了首尾。
“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只管回家,女儿想回娘家住一段日子,没有人能说什么。”沈夫人护犊子,“然后我再让你爹和你哥哥们去和他比划比划,不让他吃顿苦头我就不姓孟。”
“母亲别担心,我还能吃亏吗?”沈扶月翘了翘嘴角,心里甜滋滋的。
吃罢了午饭,谢则知随着沈扶月去了她未出阁住的摘星院,进门栽种了许多花花草草,庭前还有一棵光秃秃的梅花。
屋内都是鲜亮的颜色,帐子,屏风,绣墩等等都是桃夭色,瞧着和沈扶月的性子极其相配。
“你睡么?”沈扶月问,等谢则知摇头,她便独自上了床。
这一觉睡了半个时辰,醒来时却见谢则知依旧端端正正,不过这回是站着,眼睛盯着一张裱好的画在看。
这张画是两个小孩在玩鞭炮,一男一女,女孩眉眼像沈扶月,男孩么,认不出来。
“这是谁?”
“我啊。”沈扶月喝水润喉咙,等精神一些了,又听他问,“男的呢?”
这男孩看上去和沈扶月差不多年纪,可沈扶月的三个哥哥都比她大几岁。
“表哥。”
哦,表哥。谢则知冷淡地点头。
沈扶月还在那儿叭叭地说道:“我和怀贤表哥都许久没见过了,两年了,自打他去了西北,我和他就只剩下通信。我有两匹马就是他从西北送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