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你终于醒了
谢昭昭这一觉睡得极沉,她从未睡得如此久,大大小小的梦一个接一个袭来,好似把前半生的时光都给重温了一遍。从幼儿园折纸船和同桌的小男生吵架;到怯生生被星探引着走进公司的大门;再到片场听见顾临川贴着自己的耳朵说“我爱你”,缠绵的耳语让人分不清是在演戏还是现实;又到一朝穿越而来,为了那一万两的kpi天天想方设法地赚钱。
在梦中,谢昭昭以一个亲历者的视角,一遍遍重温着过往的片段,她只觉得疲累,想要努力从梦中清醒过来,却始终睁不开眼,想要尖叫,喉咙里却发不出声。
直到她梦到了自己和顾临川站在孙大娘的家中,头顶的房梁轰然坠落,不远处的顾临川朝自己猛扑了过来,自己下意识地抱住了他,两人摔倒在地。这一次,谢昭昭没有昏厥,而是眼睁睁地看着顾临川被实木砸中,她忽觉手中一股湿热的液体流过,颤巍巍地举起手,才发现鲜血正汩汩地从顾临川的身上流下,经过自己的手,一点点滴落在地。
“不要…不要,顾临川!”
这次,谢昭昭喊出了声,声音极其响亮,眼前的顾临川、倒塌的房屋、手里的珠宝袋,统统都不见了。她拼了命地想要抓住顾临川,却感觉自己脚下一空,她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疯狂地跳动着,似乎都能从喉咙里跳了出来。
目之所及是眼熟的木质家具摆设,身上盖着的被褥散发着淡淡的梨花香,她们几个之前特地去采来梨花捣成粉,用来浆洗衣物,她对这味道再熟悉不过了。
她这是在自己房间。
“昭昭?你醒了!”一旁打着盹的柳如裳听见了动静,忙直起了身,打开门朝外叫着小凌,“小凌,昭昭醒了,赶紧把药煮好了端过来吧。”
谢昭昭刚苏醒过来,整个人还没有开机,只能用眼神跟随着柳如裳的动作,企图用这种方式让意识慢慢回归。
柳如裳拿起桌上的一个碗,往里头倒了些东西,然后快步朝谢昭昭走来,将碗递给她。
“这是蜂蜜茶,喝了能凝神静气,过会儿要喝药,喝点甜的先润润喉咙。”柳如裳边说边往她身后多塞了几个软枕,好让谢昭昭能舒服地靠在床背。
谢昭昭接过碗,像个机器人似的,听着指令做事,温热的蜂蜜茶一点点饮下,胃里渐渐温热起来,怪舒服的。
“怎么样昭昭,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谢昭昭撑着往后挪了挪,额头传来隐隐地阵痛,她慢慢闭上眼,半锁着眉头,仔细感受了下身体各个部位,然后才睁眼说道:“其他倒是没有什么,就是额头有些疼,腰上也有些酸痛。”
柳如裳点点头:“那看来和郎中先生说的差不多,你额头疼,是因为你之前在鹰头山碰到头之后,这回又被掉落的碎木头砸到,旧疾复发了,好好休息将养几日就没事了。”
“如裳,我这是睡了很久么?”谢昭昭边松动着四肢边问道,她余光瞥见窗外已然是夜晚,谢昭昭记得去西市的时候还是正晌午,掐指一算都差不多三四个时辰了。可能是因为睡得太久了,自己腿上都渐渐有了麻麻的感觉。
“很久?是特别久!整整三天三夜啊!”柳如裳说道。
“什么?三天三夜!”谢昭昭差点一口蜂蜜茶喷出来,睡觉的时候梦一个接一个,她猜到了自己睡得时间比较久,但没有想到竟然睡了这么久。
“我们在孙大娘家找到你们的时候,你就已经昏迷了,从西市回玉满楼之后,便立刻找了郎中来看。起初我们还担心呢,但郎中说你之前想的太多,心里压的事太多,加上之前鹰头山的头伤这次又受到了新创,旧病新疾一起,便一下病倒了,开了药说日日喂你灌下,几日便能醒来。这几日我和嫣然还有小凌,都轮流看着你。从西市回来到现在,满打满算正正好三天。”
“如裳,多谢你们,竟然照顾了我这么久。”谢昭昭听说柳如裳她们照料了自己这么久,又看见她眼下薄薄的青色,猜到她们这几日想必也没有休息好,心里更是愧疚了。
“这算什么,我早把你们当作亲人、当作妹妹了,你能好起来我就心满意足了。”柳如裳问道,“你睡了这么久,还能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我就记得我们去西市找顾临川,找到他后一起在孙大娘家中找东西,然后好像发生了二次爆炸,再之后的事,我就不记得了……”谢昭昭想要回忆些什么,但一试图回忆,脑袋就止不住一抽一抽的疼,她只能放弃。
柳如裳见她这样,便帮她补充道:“你和顾临川进屋找东西,没过一会儿,军火局的副库又二次爆炸了。我们在外头的倒是还好,但你们在屋里头的却不同。孙大娘的家抵得住一次爆炸,却没有抵挡住第二次,爆炸的瞬间,支撑着房顶的房梁就断裂了,整个房顶都塌了下来。孙大娘出来的早,倒是没有事。顾临川本也能走,但看你还没有出来,硬生生折回屋内,正好帮你挡房梁坠落的那一击。”
谢昭昭听到顾临川替自己挡下一记的时候,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柳如裳继续说道:“还好那个时候,裴有道正巧回京,听闻西市爆炸就马不停蹄地带着人手赶到,嫣然也和何木也在附近。我们见你们被埋,赶紧找人过来一起帮忙,搬开压在你俩身上的石块木头,昭昭,找到你的时候,见你人昏过去了,我心脏都停跳了一拍。”柳如裳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但你知道吗,我们发现你们的时候,你和顾临川双双昏厥,本以为你会受很重的伤,但顾临川那个时候覆在你的身上,自己的身上压满了木头,却双手撑着地给你挪出了一个空间。”
谢昭昭听着柳如裳的描述,眼前登时就浮现出了画面。她回过神来,试探着问道:“顾临川…他还好吧?他现在在哪?”
“他也受了点伤,但现在没事了,应该在自己房间吧。”
谢昭昭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但顿了顿又掀开了被褥,下床径直往门外走去。
“我还是直接去看看他才放心。”
“诶,昭昭,把衣服穿上。”柳如裳拿起一旁的披风,追上来给谢昭昭穿上,“你别心急。虽然一开始看见他整个人又是昏迷又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我们也替他担心。但郎中仔细检查过之后,说顾临川身体结实,房梁也没有砸中要害,身上的都是皮外伤,没有你的头伤严重,擦些药就会好。他回来当晚就醒了,还过来瞧了你呢。这几日裴有道也送来了不少好药,他已经比受伤那天要精神多了。”
谢昭昭听了这话,紧绷着的那口气才终于舒了些:“那就好,他帮我实在太多了。”
柳如裳说道:“我早上和小凌先去给他送的饭,那个时候他还在房间里头躺着,然后我就一直在你这了。”柳如裳看谢昭昭还是要出门,欲言又止,“你这伤…罢了,我陪你一起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