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Chapter 16
Chapter16
可能是这次遇上变异迅猛龙已经花完了小队的所有坏运气,接下去的路程里他们没有再遇上强敌。队伍遇上了许多有趣的野兽,比如一群巨型水獭围剿一只剑齿虎,孟春目不转睛地将整个场面记录了下来,她记得司晨星的副官秦放的精神体就是一只水獭,她从没想过这只可爱的动物居然有这么强悍的战斗力,不愧是哨兵的精神体。
在进入北方平原前他们会穿越一片荒原,荒原的地形有些荒漠化,植物几乎绝迹,只有成片的梭梭草顽强地在干涸地地缝里生长,给小型生物和昆虫提供一片赖以栖息的绿洲。
“这东西真是顽强。”亨利杨一边赞叹一边小心地取了一些样本。这些梭梭草也是灾变后的新物种,生命力极其顽强,植物里含有大量的草酸、草酸钙针晶但同时他还有一些淀粉,所以虽然有毒,但他直到目前仍是地面上的人的主食来源。这东西料理起来也不简单,得先打碎植物,揉搓出汁液,然后再经过长时间的熬煮,最后获得一些浆糊似得液体,用以果腹。
几个人在荒原中看到这片可以称为生命的奇迹的梭梭草后,一边惊叹于梭梭草的韧性,一边对这个东西的味道产生了好奇。但是几人在尝试了梭梭草糊后,眼里都冒出了泪光,三人无语凝噎,互相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坚定的信念:神农计划,必须成功。
夜里白霜荇根据星象确定了队伍的方向。按照他们目前的行进速度,再有两天翻过眼前这座山脉就能正式进入北方平原了。
卡洛斯又经过了几天的恢复,目前身体机能也提升了上来,这两天没事就抓着雷欧和吴为练手。他是自来熟的性格,八年边境生活磨掉了他身上的傲气,剩下的全是市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油滑和爽朗。几个哨兵不打不相识,没两天就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老卡,你这身手真不赖,”雷欧挨了一拳退了两步,咧嘴笑,“以前哪个部队的?”
卡洛斯揉了揉肩膀,打了个哈哈,“杂牌军,混口饭吃。”他没提北方军区,也没提八年前的事。白霜荇靠在车边抱着手臂没插话,他知道卡洛斯有问题,身份、来历、为什么一个人在边境待了八年,疑点很多。但既然是孟春要留下的人,他也就没有多问,只是目光偶尔落在卡洛斯的起手招式上时,会微微顿一下,下意识觉得眼熟,他分析了一下他的动作起手式是中央塔校的路数,但是却又有北方军区军体拳的既视感,再结合他脖子上三个北方军的挂牌……
啧,八成跟陆霜白是一伙儿的。
“哎,老大,”路过的靳无双伸着鼻子四下闻了闻,“好像有什么东西酸酸的,你闻到没有?”
白霜荇冷不丁被她这么一问竟然觉得有些哑口无言,就在他被问得一愣的时候,旁边正蹲在地上腌制肉块的林笑笑开口,“是酸柑,我们今天腌肉加了酸柑,这可是师兄的好东西。”今天他们把亨利杨的宝贝酸柑从车上搬下来晒了晒太阳,这东西可是出身混乱的柑橘科的嫁接神器。这么多年了,亨利杨都是靠着这个酸柑当嫁接培养基,对于这个古法嫁接,他可是有点迷信在身上的。所以他这次出来虽然舍不得把家里的母株带出来,但还是顺手把放在办公室里当盆景的子株带上了。
“这又是什么!”靳无双兴致冲冲地跑过去帮忙,“有你们真好,天天都能吃上好东西!”
入夜,荒原里没有遮蔽,更显得星空浩瀚,星幕低垂,仿佛一条蜿蜒的紫色光带徐徐铺呈在蓝丝绒一般的天空。
陆霜白说的没错,北方的星空的确比地下城的光幕要震撼美丽。
在浩瀚无垠的星空下,孟春一手挥着铲子,一手薅着梭梭草,由于这东西含有大量的草酸钙针晶,徒手抓还会扎手,所以她此刻手上戴着白霜荇的手套。本着严谨的科研精神,试种小队决定再从荒原更深处碱性更高,土壤环境更恶劣的地方取样一组梭梭草,以对比这个植物对于酸碱性土壤的耐受度。如果可以,那么这组耐碱性基因或许会被编入第八代耐辐射小麦中,以提升下一代小麦对于土壤环境的适应性。
不知道是觉得孟春挖的费劲,还是单纯闲不住,白霜荇蹲到她的对面,一双没带手套的手直接就冲着梭梭草薅了上去。
“哎,别动!你会划伤的……”孟春刚想拒绝,但只见白霜荇手腕一翻,一株根须完整的梭梭草就被他撅了出去。要知道,这东西为了在荒原生存根系非常发达,下头的根系可能比上面的植株都长。孟春扒了半天土都没有完整地刨出的根,就被哨兵轻轻一拔连根带土的就出来了。
白霜荇将草甩在一边又使巧劲拔了两颗出来,他拍了拍手朝孟春看过去,“够了吗?”
“……够了。”孟春呐呐地,觉得自己这是缺少生活经验,绝不是在专业上被人比了下去。她将样本封进样本袋,然后才摘下手套还给了哨兵。对方戴上手套时,她特意看了一眼,哨兵手心的薄茧很好的保护了他,并没有任何伤口。
梭梭草取样完成后,孟春有条不紊地取样了一份土壤样本。
夜色很静,几乎只有风略过梭梭草的声响。孟春将样本装进背包,起身时因为踩到石头踉跄了一下,而白霜荇的手恰好扣在她小臂上,将她扶稳,但是她的脑袋却是一头扎进了人家的胸口。
“呵,呵呵……”人在尴尬的时候果然是会笑的。
孟春只觉得这一瞬间心跳飞快,血液在血管中奔腾而过轰的一声冲上了脑袋,于是她抬起头开始胡言乱语,“早就听说北方的星空特别漂亮,果然名不虚传。”
“是吗?”他只说了两个字,便放开了手,仰头望了一眼满天的繁星,而后轻笑了一声,“听谁说的?陆霜白?”最后三个字在他嘴里念得慢了些,没什么情绪,却莫名带着点刺,总觉得有些阴阳怪气的。
孟春闭嘴低下了头,那股酸酸的味道又来了,不知道为什么陆霜白的名字从他嘴巴里蹦出来的时候总让她有些心虚。
【嘿嘿。】精神图景里的黑龙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笑声,那双澄黄的眼睛眯成缝,揶揄的表情几乎要怼到孟春的脸上。
【糟糕!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黑龙动作夸张地试图捧心,但是他的爪子太短了,使得这个动作滑稽地变形。
你闭嘴吧!
白霜荇先一步上车发动了汽车,孟春在原地尴尬地站了片刻,才一跺脚扭身上了车。
在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里,车厢里一直很安静。孟春靠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倒退的星空,脑子里很快就顾不上那些尴尬,开始思考起梭梭草耐碱基因的事。夜风略过她的头发,那几撮恼人的头发一直往哨兵的胳膊上飘,即使隔着衣服,也让人难耐。
车窗玻璃悄无声息地升了起来。
车开近营地的时候,白霜荇先觉出了不对。
太静了。
按说这个点,雷欧、卡洛斯、老吴应该还在切磋,靳无双也许会跟亨利杨和林笑笑一起蹲在旁边嗑蚯蚓干起哄。可现在,整片营地安安静静,连说话声都没有,只有篝火噼啪燃烧的细碎声响。
“怎么这么安静?“孟春也感到了古怪,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白霜荇的车速也慢了下来,周身的感知力被他放到最大,翡翠色的眼眸扫过营地轮廓,神色沉了几分。
车停稳,白霜荇率先下车。
篝火还燃得很旺,火星顺着晚风往上飘。留在营地的五辆运输车停的整整齐齐,酸柑盆景还摆在原来的位置,甚至晾在绳子上的肉条都还好好的。
可所有人都倒了。雷欧靠着车轮胎歪着头,靳无双蜷在火堆边,卡洛斯和老吴仰躺在防潮垫上,亨利杨趴在酸柑旁边,林笑笑似乎往外走了几步,躺在了最外围的位置。五个人姿态各异地昏睡过去,呼吸平稳得诡异,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坠入了黑沉的梦乡。
没有挣扎痕迹,没有外伤,没有血腥味,甚至连精神攻击残留的波动都感知不到。就这么无声无息,全员沦陷。
难道是被袭击了?
孟春的心脏猛地一沉,黑龙在冥冥中睁开双眼,一寸寸扫过整片营地。可是营地周围什么都没有,干净地诡异,就像他们五个人只是约好了一起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