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都不需要灵力高强，就能看见井桂村上方萦绕着暮暮沉沉的黑气。
村口用一个破旧发黑的木板写了一个“井桂”，听着像金贵却和金贵不沾半分关系。
“这是鬼？”于梦今怎么也比莫书衍多三年的修行时间，她很快看出来这个村里进了鬼。
这个村并非青玄宗庇佑的范围，一路上他们二人明显感觉到越往西行，邪祟越多。
但从没有哪个地方的鬼气能够与此处比拟，大多鬼的修行不够，吃人很难不留下痕迹。
鬼吃一人，就会留下可被专攻探查的修士发现。
鬼吃五人，普通的修士也能感觉到不对。
鬼吃十人，在吃人的地界滋生萦绕不散的鬼气。
而井桂村上空的鬼气，最少也是有几十人被吃了。
于梦今把自己的猜测告诉莫书衍，莫书衍疑惑：“就算此地偏远，死了几十个人怎么都没人来管？”
“此处本是惘弥宗的地界，但这近十来年惘弥宗萧条，估计已无法分神巡视。”于梦今叹气道，“若是凶鬼，仅凭普通村民根本无法抵御，几年时间杀害几十人也并非难事。”
看见村中败落，路上也没人。
于梦今道：“目前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我们先进村查勘，若是无法应对就千里传音给宗门。”
走进村中，循着哭声走去。
那女人的哭泣时有时无，越是靠近，那声音越是清明，而黑气却越浓。
等走到女人面前，只见她披头散发，低着头，怀里抱着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孩。
那小孩脸颊凹陷，眼睛瞪大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整张脸都乌黑发紫，嘴唇更甚。他五根手指弯曲张开，枯瘦得只剩皮下骨头。
他们走近到二人面前，那女人都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哪怕他们出声呼唤也置若未闻，女人只在反复念叨着：“玄潭神恕罪…玄潭神恕罪…玄潭神恕罪……”
于梦今和莫书衍对视一眼，随即两人蹲下身。
于梦今掰开小孩的嘴，一开始没看见他的舌头，仔细观察才发现他的舌头竟然像被熏干的鸡皮一样蜷缩成了一条交叠的黑红色细线。
纵使修仙除祟多年，于梦今也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可怖的死状。
她下意识往后一仰，正好撞上莫书衍的肩膀。似是看出她的不安，莫书衍抬手轻轻撑住于梦今的后背。
手掌的温热透过衣物布料传了过来，于梦今平静了一些才说：“鬼以精气为食，但极少有鬼能将人吸食到如此程度……”
莫书衍道：“死去的这个人体内精气确实被吸得一干二净，这种情况师姐若也没遇到过，我们需尽快通知宗门。”
于梦今沉吟半响后，点头道：“确实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我曾在一本志怪书中看到过类似情形，那个故事里的鬼之所以如此不留余地的吸食人精气，是因为对人的吸食远远不够他的消耗。”
“消耗？”
“对，那鬼死于战乱，因担心家人而滋生执念，靠着吸食他人精气来给家中镇宅。”
站起身，于梦今看着这小孩如今只觉得可怜，她抬手想要给他闭上眼，却发现那眼皮处被分泌出的尸胶粘住了眉毛，这眼睛怎么也闭不上了。
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于梦今无奈准备再去村中查点线索，一转身就看见一个老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面前。
老头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穿着一身灰蓝色布衣，颧骨极高，下巴尖缩，脸上挂着和善的笑。
“看这衣着，两位是修仙人？”
于梦今抬手作揖：“老人家，我们是青玄宗弟子，偶然路过此地，请问村里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青玄宗？好像没听过啊。”老头脸上仍然带着善意，“两位仙家若是没有落脚的地方，老爷子我倒是知道这村外十里处有个驿站，给你们指路，可好？”
老头全然不提一旁被吸食干净的尸体，仿佛那死去的小孩与抽泣的女子不存在一般。
于梦今刚想说点什么，只见莫书衍走到她前面，同样微笑着对老头说：“老人家，不必您费心。修仙讲究随遇而安，我看从这里往北走两百米的地方有处年久失修的空房，我们二人今天就暂住那里了。”
老头脸上笑意渐消，说道：“这种房子哪里能休息好？”
“更差的我们也住过，有处避雨已是完美至极。” 莫书衍笑着作了个揖，就拉着于梦今离开了。
往北走一两百米的地方，真有一处空房。
“虽然是空房，但你怎么知道这屋子已经无主了？”于梦今问。
“我流浪的时候基本就住这种地方，这房子是不是无人居住，我一眼便知。”
虽然房子的窗布已经破烂，房中也积了厚厚一层灰，但对于莫书衍来说，也就是一阵风的事情。
处理完房中灰尘，于梦今在房中衣柜里找出一件布衣，将其裁剪后黏在窗上，不多时这屋也算能够勉强歇息。
“好了，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调查吧？”于梦今坐到房中缺了一个腿板凳上，找了一会儿才找到平衡点。
“师姐看出我的目的了。”莫书衍笑了笑，“不愧是师姐。”
于梦今道：“你这个人只要有要做的事情，得罪人也要干。刚刚那老头虽然诡异，我本想先避其锋芒，但你却执意住在村中……就证明你已经发现了什么。”
莫书衍不语，只是指使风给他掀起房中那唯一的木床，床铺被掀起来时，几滴黑水淅淅沥沥从床铺上滴下来，那黑水十分粘稠，滴在地上像是油墨一般化开。
“这是……”于梦今靠近一看，虽然时隔太久这床铺已没什么味道，但一靠近那陈腐粉尘味就出来了。
不同于正常死亡的肉腐烂味，更偏向于一种甜腥味。
“这里的主人之前直接在这张床上被吸干。”于梦今有些犯恶心，往后退了两步，感慨道：“今晚别想睡了，我也睡不着了。”
莫书衍道：“现在只需要尽可能多收集线索，在宗门赶来之前，我们也别轻举妄动。”
于梦今摇头：“我们出现估计已经打草惊蛇，更别说我们要执意要住这儿。”
“如果今晚离开，他们可能会开始清理村中死人的气息。”莫书衍一边说着一边使唤四周的风快速将屋中各处探查，如果没有异常就掀开再看，那样子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