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雨倾盆而下。
霎时间,整个霁岛的天空被阴云笼罩,硕大雨点伴随着剧烈狂风砸落地面。
“幸好回来得及时,不然就要被淋成落汤鸡了。”
随以茹边说边走去厨房,把半敞开通风的窗户合上,“小霖今早还念叨镇上的集市活动,这个天气还真不知道能不能举办……”
转身之际,就看到随以曼把纸皮箱子放在桌上,把里面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看动作像是想要翻找什么有用的物品。
随以茹攥了攥手,敛下神情语气半带玩笑询问:“都是一些旧物了,难道还有些什么值钱的东西?”
随以曼没有回答她,依旧不罢休翻找。
箱子都是一些学生时期的笔记本试题或者课本资料,她掏空了都没能再找出什么。
看着随以曼有些失落,随以茹本想再问,没想对方抬起了头:“姐,在失忆前我是有一个男朋友吗?”
“男……男朋友?”随以茹脸上露出疑惑,“你从来没有跟我提过,是有人和你这样子说吗?”
“秦逾说的。”
随以茹想起一个月前在病房见到的人:“秦逾?你们公司那位秦总监吗?”
随以曼垂下眸子,视线定格在卓赴嘉那一本笔记本,因为时间久远,字迹褪去些许墨色。
“他和同事们都知道我一个有男朋友,却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没见过他这个人。”随以曼回复着说,“可是我找遍了手机的通讯录,都没有多余的,可能是我男朋友的人……”
“为什么我会想不起来,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随以茹宽慰着她:“既然想不起来,我们就不要硬想了。”
随以曼看向了她。
随以茹紧握住她的手,由衷地说:“咱们换个想法,那些让你难受,让你感到折磨的事情或人,能够忘掉也许是一件好事呢?”
随以曼笑了一声:“姐,你怎么这么严肃,听起来好像生怕我回想起来?”
随以茹心里一跳,只是无奈笑笑:“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我没事。”随以曼站起身来,“倒是你,刚才临时被姨妈一通电话喊去,快点回房补觉吧,再睡俩个小时,午饭由我来做就好。”
中午徐霖跟她爸爸徐乔都不回来吃饭,随以茹执拗不过她,只好回房休息。
随以曼坐在客厅,想了想给她的主治医生安琦发过消息。
很快,对方打来了视频电话。
随以曼抱歉着说:“安医生,真不好意思啊,您难得调休还得给我加班回访。”
屏幕那头的安琦表示无妨:“本来今天我也打算联系你,如今回到家乡,心情怎么样了?”
随以曼靠着沙发,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感觉心里还是落空空的,能够想起来的事情不多。”
说着,就将秦逾提及的事情告知了安琦。
安琦笑着:“没想到在失忆前,你居然还有这么多事情没有告知于我。”
随以曼无奈一笑。
在失忆前的她,到底是过着怎么样糟心的生活啊——怀疑有个恋情冷战,不知踪影的男朋友,工作不顺,伴随许久的焦虑症也不见好转。
想要找人倾诉,却连个交心的朋友都没有。
唯一能够倾诉的人选是她的竹马朋友,卓赴嘉。
可惜,对方早就不在了。
“安医生,您说,我在失忆前,会不会是一个很糟糕的人?”
听着随以曼的询问,安琦思考片刻,缓缓开口:“其实我咨询过很多人,在面对撒谎,隐瞒,不完全真实,或者过度美化遭遇……这种现象我都有遇到过,并不会感到意外。”
“这是一种自我防御的机制,患者通常会害怕被批评,被指责,亦或是像把结痂的伤口重新掀开让人观赏,不愿意吐露也是正常。”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呢?还是继续吃药吗?”
随以曼回来霁岛之前,就已经把治疗心理的药品都拿了回来。
“需要的,这类心理疾病本质还是因为内分泌以及大脑神经受到改变,所以才需要吃抗抑药物。”安琦思考一瞬,继续说道:“随女士,其实我很担心您的失忆,并不是仅仅因为车祸原因。”
随以曼蹙起眉头。
安琦对她解释:“按照您的说法,您的朋友卓赴嘉,还有那位不知踪影的男朋友……在失忆前,关于您的咨询治疗,他们从未被陈述出来。”
“倘若症状严重,记忆力可能会忘却,但不会全面性失忆——”安琦停顿话语,“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就已经开始解离了。像您跟我描述这些,很有可能是失忆前心理出于自我防御,甚至还会一位出现不存在的人来保护自己。”
回想随以茹对于她的感情方面完全不知情,随以曼心里咯噔一跳:“你是觉得这个所谓的男朋友,只是我凭空捏造出来的吗?”
安琦也不好说:“按照当前状况,还是先正常服用药物观察一番吧。”
挂断视频通话,周围只剩下淅沥雨声。
随以曼蜷缩在沙发,双手紧紧抱着自己,脑海回想刚才安琦跟自己的谈话。
这样一想,难怪她的通讯录没有找到疑似是男朋友的人。
难道她的病症愈发严重,真的已经开始出现解离状况,意识开始混沌隔离了这个世界?
随以曼深呼了一口气,于是拿过手机,翻找一通,目光定格到公司同事那一栏。
刚才最早的历史通话,还显示着是秦逾。
收到随以曼的来电,郑晴禾正好开完了组会。
看到来电备注,她有些疑惑,思虑几秒还是接了过来:“有事吗?”
“那个……”随以曼张开了口,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先客套问好:“还没有跟你道谢,一个月前是你把我送去医院。”
手机那头的郑晴禾被她这番感谢,只是一笑:“当天事发突然,我又隔你距离最近,就算我俩不和,我也肯定要去救你啊。”
听到她这样描述,“我们原来关系很不好吗?”
“看来你真的失忆了。”郑晴禾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回应,“那你肯定忘了,这次项目为什么会落在我的头上?”
想到自己一个月前被踢出了工作群,随以曼追问着她:“是因为什么?”
“随以曼,你一个月前的工作状态真的很差劲,项目更换也是领导为了保证进度。”郑晴禾对她解释,“可是秦总监一直都在保你,但是公司这个项目很重要,还赶进度。不可能会落在一个随时因为心理疾病,导致情绪随时失控的人头上……”
郑晴禾软下口气:“虽然我们在职场上面不对付,做决策也有争议,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康复,重新回来公司岗位。”
随以曼思量片刻:“我已经跟秦逾提交辞职信了。”
“老大他压着你的辞呈,还没有批。”郑晴禾提醒着她,“你若是想清楚了,还能重新回来。”
随以曼攥着手机,对她说了一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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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徐乔接过徐霖放学。
“妈妈,小姨!我们一起去集市玩!”
一进门,徐霖就将自己的书包脱下,兴奋地喊过了人:“雨停了,刚才我让爸爸开车兜了一圈,集市活动还是正常举办,摊主都陆陆续续开张了!”
霁岛这个集市活动每年九月都会举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