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快跑
书架上几乎都是同一款式的深蓝色文件夹,迟怀安挨个抽出来翻一遍又放回去,直到一个轻飘飘的信封掉下来砸在他脚上。
他没声张,顺势蹲下来盘腿坐在地上,把景河也拽了下来。
信封上还贴着邮票,左上角写着“081136”,迟怀安掏出手机搜了下,对应的是芸山市的邮政编码,右下角地址却没有填写。
这应该是别人寄过来的,但看封口还没有被拆开过。迟怀安拿出里面崭新的信纸,称谓处写着:“王教授亲启”。
“等下,”迟怀安听到有脚步,迅速把信纸塞回去放进背包夹层里,压低声音对景河说:“你还记得沈聿的字迹吗?”
他试图回想沈聿笔记本上的内容,但是当时看的时间太短了,只记得写得极其抽象,和信纸上笔走龙蛇的字迹有异曲同工之处。景河也摇头,只看过一次就记住是有点为难了。
那边沈聿已经起身走过来了,他庆幸自己动作及时。不远处地上摊着一大堆文书,陈朔还在埋头苦苦寻找,闪光灯亮了又熄。迟怀安回想起刚沈聿说找自己的东西,愈发怀疑他就是在找背包里这封信件。
“这房间你经常待啊。”迟怀安装作在整理文件,余光盯紧了沈聿的动作,不放过他手上的一丝细节。
“也不算多,我一般在配药间,这资料是文员在整理。”沈聿把手电对准门口,双腿也跟着向外挪动:“这好像没什么东西,我们出去看看一楼哪个房间还开着吧?”
景河先一步走到门口,微微侧身挡住了出去的路:“你很想走?”
沈聿像是被戳穿了心事,但面上也没有一丝尴尬,噙着笑意回答:“也不是,只是觉得这里没什么线索。我们现在主要任务不是去负一楼吗?”
这个房间最大的秘密估计就是包里这封信了。迟怀安也只是想试探下沈聿的态度,招手示意景河起身,率先走了出去。陈朔还在后方依依不舍地拍照,抓了几张纸一起带出来:“景河你包借我装一下啊,我兜太浅了装上零食就放不下。”
一楼的门都紧锁着,走到尽头倒是有个巨大的消火栓。迟怀安秉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打开玻璃门上上下下找了一遍,在角落摸出一个银指环。
“还有定情信物?”指环倒没什么特别,连花纹都没有,朴素大方。迟怀安也顺手一起揣进兜里。
景河从他兜里掏了出来,拽过迟怀安右手,捏住他的手心从食指试过去,最后稳稳套进无名指。
“这……”右手无名指是热恋中的意思吧?
陈朔一把把戒指撸下来套进自己左手无名指:“你俩演偶像剧呢肉不肉麻啊,我也能戴,就是有点紧。”
他拔下来时在指节卡了一下,皮肤泛起一小片红色:“不过现在重点不在这个戒指吧,我们不是该想想要干什么吗?”
话音刚落,不知道是不是刚迟怀安伸手进去碰到了年久失修的阀门,消防栓突然喷出水来,把最近的迟怀安淋了个透。他在游戏里还穿着自己的长袖衬衫,沾了水紧紧贴在皮肤上,潮湿黏腻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我去宿舍找个衣服穿。”迟怀安把景河拉上:“你陪我,陈朔你俩找个地方待着,有急事了就对讲机联系。”
迟怀安上了二楼听了几十秒,确定楼下两人应该是折返回去了没往上,才放心拉着景河回到四楼宿舍,锁上门从衣柜里找出件成色看起来还行的polo衫。他已经解了两颗扣子了,在房间昏暗的环境下一小截莹白的锁骨若隐若现,线条优美得如同旷世奇珍,让景河挪不开眼。
“你不背过去我怎么换衣服?”迟怀安双手护在自己胸前,一脸警惕地和景河对峙。
“对……对不起!”景河这才如梦初醒般转过身,把头埋进自己的手掌。
“接下来你记得盯紧沈聿,我看着陈朔让他别被牵着鼻子走就行了,你也长点心眼听到没?”迟怀安换好衣服揪起领子轻嗅,没什么异味,只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还能勉强忍受。
景河转过身,可那一小截牵动他心神的肌肤已经被遮得严严实实了。
“快看信快看信!”迟怀安见他傻站着跟丢了魂一样,连忙打开背包翻找。
“王老师,我近日在江城平荷镇外派,此处集市上多贩卖一种叫做‘苦心草’的野生植物,据居民说此药对消炎有奇效,蒸熟捣烂敷在伤处不久就能红退肿消。我回芸山还有些时日,先提早给您邮寄一些回来。”
“就这么点内容?”迟怀安把信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还以为藏着什么惊天秘密呢,如果是找个草药也不至于让沈聿偷偷摸摸成这样。他又搜索了一下苦心草,但没什么词条记载。
景河却一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但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应该就是纯粹走神中。
“你想什么那么入神?”迟怀安在他面前晃了半天,景河的视线却还聚焦在虚空中没有反应。
“我恢复的记忆越来越多了。”景河说着说着皱起眉。迟怀安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失落,甚至看起来有些恐惧,在他想来恢复记忆肯定是件好事。
“那应该庆祝啊,你很快就能想起你的朋友了对不对,也更方便我们去找他了,有什么难过的。”迟怀安轻拍着他的肩膀,但心里好像总有一种无力感,像是有什么本该牢牢掌握在手中的事物消散了一样。
对讲机顶端闪烁一下,传来陈朔的声音:“你俩找到换的衣服没啊,怎么这么久?”
迟怀安按下讲话键,推脱自己在上厕所,过十分钟就下去。
身侧的景河像一棵枯萎的树,身上都开始散发死寂的气息:“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身边的事物都是虚假的,只不过是一串串被排列组合好的代码,断掉电源就断掉了一切与世界的联系……你会怎么想?”
迟怀安抻直脖子瞪大双眼,要是他现在很清醒肯定会想:还有NPC觉醒拷问玩家环节?!
但其实他在游戏里待得也有些恍惚,一时间什么都分不清,只好加快了手中给景河顺毛的动作:“你被老邱的话吓着啦?别多想,人活着就很不容易了,管那么多真真假假干什么,至少眼下这一刻是真实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