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番外 子芥线
雪一滴一滴往下坠,离子芥缩在植株里不敢出去。
她身边长着一株棉花,花灵是个女孩,她跟个没事人一样在雪地里玩雪,离子芥很想去和她玩,但冬天实在冷实在冷。
离子芥观察着这个雪园,最后看向身旁的菟丝草,它纤细的黄丝无力地趴在地上,还挂上了冰。
它好像快死了,离子芥观察它许久,不见它有一丝挣扎,离子芥于心不忍,伸出枝叶,掰走黄丝上的碎冰。
冰粘得很紧,离子芥稍微使了点灵力,才把冰掰开,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自己离化形又退了一大步,算了算了,就当种一个善果了。
“谢谢。”虚弱的男声传到离子芥的耳朵里,谁,谁在说话?
离子芥好奇地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找不到,直到有东西戳了戳自己,她看去,是刚刚自己救下的酴丝草,离子芥握住了他的须:“是你吗?”
“是我。”
“你叫什么名字?”
“酴丝。”
“我是离子芥。”
“记住了。”
“只有我们有意识了吗?”
“还有她。”
酴丝指着白叠扎根过的位置,却不见人影。
离子芥接上酴丝的话:“她可能去其他地方玩了。”
“嗯。”
雪一滴滴落,酴丝还是趴在地上,没有起来的意思,离子芥好奇地问:“是怕冷吗?”
“不是。”
很快离子芥就明白了酴丝为什么不怕冷也恹恹的了,酴丝一年四季都是趴在地上的姿态,非常地可怜,可能他生来就是伏地草吧。
秋天了,枯叶掉到他们的脚下,吃掉落叶败花,可以汲取它们身上微弱的灵力,离子芥觉得自己很快就成灵了,只是那位酴丝朋友,情况很不乐观,他还是趴在地上。
离子芥好奇地问:“你不会修炼吗?”
“会。”
“为什么你看起来没有变化。”
酴丝看着自己弯曲的触丝,抿了嘴:“我不想长大。”
“为什么?”
“出去多好啊,离开这里,这里我都看腻了。”
“你想出去?”
“是啊。”
酴丝靠近了离子芥,离子芥身上的清幽,蕴含的灵力无时无刻都在吸引自己,他忍住了亲近她的冲动,劝离子芥:“这里很好啊。”
“好在哪?”
酴丝说不出来,恰好这时棉絮飞过指点了他,酴丝说:“你看那个棉灵,她在百花园不就很开心。”
“可能是因为她自己就是很开心的人吧,我和她说过话,她人可好了,要等我成灵后和我一起出去玩。”
离子芥和那个棉灵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是自己休眠的时候?
酴丝收拢了黄丝,默不作声地探查离子芥的灵力,还是比自己弱。
还妄想出去呢,一辈子和自己待在这里好了。
酴丝放宽了心。
灵魂觉醒的时候他总是在痛苦,他必须靠寄生掠夺才能活下去,离子芥灵力低微但没有防备心,是酴丝很好的养料。
酴丝几次三番想要动手却因为那声温质的嗓音犹豫,如果把她抹杀了,就再也听不到这么好听的声音了。
算了,还是休眠吧,如果哪天她要离开自己了,再寄生她也不迟。
酴丝沉沉睡去,在风雨交加的夜里突然醒来,他见到离子芥化出的真身——穿着白衣紫裤的姑娘,雨打湿她的头发,脖颈上的水珠被雷光照得亮堂堂。
“轰隆。”
雷劈得震天动地,霹雳声把离子芥吓得脸都白了,离子芥被吓得乱跑,白嫩的脚丫踩着湿润的泥,也踩到了酴丝的根,酴丝的身体有点痛。
她怎么这么快化形了?
离子芥在花园里乱跑寻求遮蔽处,有什么好怕的,变回灵珠待在本体内不就行了,酴丝暗自嘲讽离子芥的愚蠢。
雨夜埋住了离子芥的哭声,酴丝不耐烦地去看踩伤自己的女孩,陡然注意到她惨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算了,不计较了,酴丝这么想。
酴丝的目光紧跟着离子芥的身子,看到她躲到了树下。
她真的很蠢,酴丝这么想。
黑色的树冠悄然承了道雷光,酴丝眼皮跳了跳,这一道雷劈下,她可能就要永远地离开自己了。
可能听不到她温质的声音了。
酴丝多管闲事走到了她的脚下时,离子芥正靠着大树哭呢,眼泪落在酴丝身上,酴丝很烦,好不容易挑了个没雨的地,她还给自己下雨。
她的哭声听起来很美味,没想到眼泪尝起来咸咸的。
酴丝调整了位置,站在离子芥身后,他思考着怎么提醒离子芥快走,可短短几瞬他却说不出话。
又一道雷光闪过,他闭上眼睛快速说:“快走,雷雨天树下不安全。”
雨打乱了他的声音,离子芥没听到。
酴丝泄气地准备抬高音量,雷声却突然传来,酴丝赶紧使出灵力伸展自己的触丝把离子芥包裹住,分走了雷电全部的威力。
离子芥被雷劈得一激灵,浑身发软,脑子也忽视了种种异常,一心想逃。
酴丝看着自己烧焦的部分真身还没来得及郁闷便发现离子芥带着自己要摔在地上了。
没用,酴丝编排着离子芥。
酴丝化成人形,用仅存的一只手臂拦住倒地的离子芥。
离子芥感受到肩膀的横臂,恍惚忆起刚刚有东西保护了自己,她转身去看,与酴丝对视。
他眼睛无力地耷拉着,黄色的眼珠在雨夜里黯淡。
“你,你……”
“别你了,去池塘里,拽一张荷叶来避雨。”
“好。”
离子芥低声念了好几次好姐妹互帮互助,关爱残灵,没听到荷灵的反对声才抖着手去折了一张荷叶。
(其实荷灵反对了,但离子芥耳朵进水了,况且离子芥就算听到了也会告诉自己雨太大了假装没听到。)
酴丝走到了大树外,残臂被雨冲刷,点点红血流在地面,他盯着磨磨唧唧的离子芥,真想立刻把人拉回到自己身边。
荷伞来了,离子芥举伞走到酴丝的残臂旁,看着他面色惨白,觉得自己要安慰一下他又不知怎么安慰,最后哑着嗓子说了声:“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