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除夕夜
岁末寒冬,汐儿踩着凳子,艰难得高挂起朱红的灯笼。
凛冽的北风呼啸而过,她搓了搓手,呼了口热气,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漫长。
汐儿望向院内几个“顽童”,从椅子上轻快的跳下来,拍了拍手,最后一个灯笼了。
她得意地仰着下巴,双手插着腰从他们眼前走过,还是她最稳重,要不谁能发现这差了一个灯笼。
这最后一个灯笼,可是她亲手挂的第一个呢。
汐儿脸上带着欢快的笑,冬日虽长却不再难熬了,习惯了时不时窜出几个打闹的人,反添了不少乐趣。
清风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在院子里乐此不疲地堆了一整天的雪人,从大到小一个个整整齐齐码了一排。
小心翼翼地拎着衣角,生怕被雪沾湿,在一排雪人面前挪着步子,修理修理这个,再调整调整那个。
一团雪球飞过,不偏不倚撞上了最完美的雪人,可怜的雪人脸上被砸出个大洞。
清风凝望着雪人脸上透光的大洞,独自在寒风中凝乱。
北风呼呼拍打着窗,沈昭夕透过窗棂见余下三人正打着火热。
月白和无言连手围攻竞川一人,一左一右穷追不舍。
“他们打了一天雪杖?”姬珩无声地将下巴悬在沈昭夕肩上。
“嗯。今日是除夜了,没什么事做了,让他们玩吧。”沈昭夕托着下巴,莞尔一笑,“他们倒是有兴致。”
昨日下了一夜的大雪,今晨屋外累了层厚厚的雪,还末来得急唤人进来清扫。
第一声鸡鸣唤醒了竞川,发现雪停了,兴冲冲地跑出去,静悄悄堆起了丑雪人。
月白十分嫌弃这几个丑东西,抓起一团雪球,丑东西被砸得稀烂。
竞川抓起地上的雪块砸了过去,一来二去打起了雪仗。
一直到午时,无言悠悠转醒,眼睛都没睁开就加入其中,清风也侧着这个时候翻墙进来。
日落西山,几个人还不知疲倦。
还多出一个裹成球的小丫头,正窝在小角落,偷偷摸摸造雪小鸭。
院内灯火亮起,几个人,望着黑幕笼罩的天空,竞川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他捂着打雷的肚子,尴尬地笑了一声,挠头,“我好像有点饿了。”
“我也饿了。”无言咽了咽口水,四处张望,“你们也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月白深吸一口气,“好香。”
清风点了两下扇子,往右一撇,指了个方向,“从那飘来的。”
众人顺着扇子的方向望去,是郡主屋里头。
互相对视一眼,同时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移动,在窗外趴了一横排往屋里瞧。
屋内汐儿在大圆桌架起了暖锅,多数食材还未入锅,交叠着摆在桌上,还险些放不下,香味扑鼻而来。
四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沸腾地大骨汤,汤底熬着雪白,“咕噜,咕噜”冒着泡,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沈昭夕接过姬珩酌好的果酒,浅眠了一口,托着下巴,看着汐儿将熟了的捞起放到盘子里,又倒了些新的下去。
姬珩余光扫过窗外几个谗鬼,嘴角勾起,向外偏了一下头。
沈昭夕注意到姬珩的动作,下巴微抬,慢条斯理地夹起盘子里切得薄厚正好的牛肉片,放在嘴巴吹了吹,缓缓送入口中。
嚼了两下,身子向后仰,倚在靠背上,她满意的合上眼,汐儿这丫头火候掌握得极好了,只要不做糕点就成。
汐儿看沈昭夕享受的样子满意的笑了,她就有她有天赋,她可求了郡主好久,郡主才答应她在除夕夜露一手。
眼睛盯着锅里的动静,手上夹起一块肉速度地往嘴里塞。
呜……简直太好吃了,她宣布这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她简直是天才!
与此同时,姬珩向窗外招了招手,示意趴在窗外的几个人进来。
竞川眼睛一亮,就要往里冲。
月白死死拽住他,疯狂使眼色:阁主会有那么好心?不对劲,十分不对劲,他肯定没安好心!
竞川脸上满是落寞,算了,还好没上套。
姬珩将他们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他歪头,目光闪过一丝不解,他们到底想哪去了?
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坑过他们。
元言和清风看到这目光,同时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清风被姬珩套路过的次数最多,肯定地望向月白,目露赞赏。
无言拍了两下月白的肩,无声地表示:你说的对,阁主果然没安好心。
沈昭夕开口,“外面冷,进来吧。”
竞川赶在其余的人之前窜进屋,三人紧随其后,四人跟被夫子罚站似的,规规矩矩,笔直地站了一排。
姬珩抬手,“过来,一起。”
竞川咽着口水,摆着手,内心挣扎,“这多不好啊,我们不饿。”
没有一个人移动一步。
姬珩险些笑出声,装什么?他们什德性,他能不知道?
“坐下。”沈昭夕眼皮都没抬,夹起一筷子百叶,几个人速度落坐。
姬珩轻哧,原来只是不听他的。
汐儿边顾着锅,嘴巴里又塞得鼓鼓的,后知后觉地发现身边多了几个人。
起初几个人还很拘谨,后来抵不过美食的诱惑,也顾不上其他了,肆意地品尝美味。
沈昭夕夜间吃得一向不多,浅尝辄止,很早就撂下筷子,没注意到席面上的另一人同样没吃几口。
她弯了眉眼,看着几个人一口接一口,乘满食材的盆子逐渐变空,“好热闹。”
姬珩立刻接话:“想不想更热闹一点?”
“嗯?”沈昭夕微微眯起眼,让人极想窥探个明白他那双含情的眼眸中暗藏着什么玄机。
又有惊喜?她有些期待了,手中摇晃着空了的酒盏,“再来点?”
方才浅饮了几口酒,果酒度数低,不醉人,沈昭夕才浅饮了几口,不太过瘾。
姬珩一声极轻的:“好。”
剩下几个人只顾闷头直吃,光让汐儿动手,他们不好意思,自己上了手,因为操作不熟炼,吃到了好几块夹生的肉,完全忽略掉了这段对话。
很快席面被一扫而空。
竞川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舒坦。”
“不行了,不行了。”无言摆手,感觉撑到了喉咙。
姬珩朝沈昭夕使了个眼色,开口却并未出声:“走?”
沈昭夕点头,无声地开口:“走。”
两道身影侧着几个人撑着东倒西歪之时,消无声息地离开了。
月白和清风扶着墙,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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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北侯府?”沈昭夕歪了一下头问道,手指无意识蜷缩了起来。
姬珩“嗯。”了一声,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带着她略过了围墙。
定北侯府的院子里,一群人围圈坐在一起,中央冒着火红的焰火,发出滋滋声来。
陆璟琛在定北候的指导下扇着风。
陆环瑜顺着羊肉香往前凑了凑,一不留神被烟熏得别过头去,重重嗑了两声,眼角冒出些许泪花。
一抬眼,他便瞧见墙角站着一个姿态慵懒的男子,身边还跟着一女子。
男子是姬珩没跑了,那女子是谁?不对,女子,他带了个女子来!
震惊之余,陆环瑜站起身,强行别过定北侯的头。
定北侯刚想踹这没大没小的臭小子一脚,就看见一位许久不见的故人。
火光照得定北侯的脸上通红无比,他的神色却突然柔和下来,眼眶酸涩,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定北侯怔怔地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前来。
“来了。”定北侯看着姬珩道,但陆环瑜却觉得这番话似乎是对另一个人说的。
姬珩颔首,“来了。”嫌弃地看了一眼半生不熟的烤全羊,将陆璟琛赶去了一边,顶替了他的位置。
沈昭夕向前一步,莞尔一笑,“陆……”话到嘴边又打了个旋,垂下头规规矩矩地道:“定北侯。”行了个小辈对长辈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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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儿吃饱喝足,一个人跑出去溜达了,剩下几个人偷偷跟了过去,隐于暗处观察着一切。
姬珩往后方瞥了一眼,没多言,继续顾着火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