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白若繁听见了身后顾二堂兄的惨叫,默默地加快了脚步,与顾岐一左一右紧紧挨着,并排往前走,生怕路上突然蹦出来什么东西。
看着好端端挺气派的房子,怎么感觉里面住着的人不太正常呢?
顾岐也跟着她加快步伐,两人越走越快,走到最后可以用你追我赶来形容,脚步如风,眨眼间就到了屋门口。
顾宅是祖母和儿女几房人一起住的大宅子,除了大门有人看着,其他屋子平时并没有上锁的惯例。
眼前的这间屋子有些特殊,因为顾岐离开较久,二房除了他也没有其他子嗣,因此门上挂着一把铜锁,只是并未关好,大剌剌悬在门上。
白若繁联想到刚才痛哭流涕的几人,喃喃道:“你们家里还有撬锁的贼吗?”
那还不如住在山上呢。
“只是之前来信说了要回来,提前打扫过,也把锁打开了。”
顾岐推开门,把铜锁收好,进屋先去把窗推开,随后才点上灯。
“虽然提前来了人,但还是要开窗通会儿风。”
白若繁懵懂地点头。她在洞里住的时候可不讲究这些,锁不锁没关系,反正有了危险都是要提前跑的。
不过,人这么做也有他们的道理吧。
毕竟凡人是很脆弱的,挨一鞭子就大喊大叫。
“别听他们那样说,我有钱娶你的。”顾岐扶起她进门时不小心撞到的梳洗架,在屋里踱步检查物件,一边对白若繁保证。
小兔妖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不在乎这些。
她对自己吸了人家一晚上的事还稍有心虚,虽然对方现在看着没有要死的征兆,那也多少受了点损伤……吧。
唉,要不是她想打听白岩县大牢的事,其实没必要逮着他一个人薅。
可以一边满天下跑一边到处吃嘛!
“我爹娘走得早,他们账上都存在祖母那里,堂兄是动不到的……屋里的东西也都齐全,你看。”
顾岐指了指柜中的木箱:“这是母亲嫁妆的箱子,都还在。”
白若繁很给面子地挪过去看了一眼,胡乱点头。
其实她心里想得更多的是,这屋子比山上的大多了,床榻看着也更结实。
“小繁可以随便看看。”顾岐留下一句,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觉得无话可讲,转身去解从山上带回来的行囊了,把敞开的木柜留给了白若繁,还递给她一把精巧的钥匙。
白若繁于是半蹲下来,扒拉扒拉木箱上方的衣物,用钥匙试了试,打开这沉甸甸的箱子。
一打开就是一片金光灿灿,以至于白若繁不得不伸手挡了一下脸。
……都怪油灯点得太旺了。
白若繁如此想着,定睛往箱子里瞧,才发现源头在这里边的首饰上,金色的凤冠璎珞,以及银灿灿的步摇簪子,看着就很华贵。
好有钱呀!
小兔妖在心里呐喊。
她对首饰花样了解不多,没怎么看出来这些首饰款式都比较粗糙——但那又如何呢,金子就是金子,外形如何都掩盖不了它的本质。
白若繁小心地翻了翻,在一堆华光闪耀的饰品下面翻到一沓方方正正的东西,提起来一看,发现是书。
他娘亲也是很喜欢读书的人吗?
白若繁翻了翻书页,一时半会儿难以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书”上的都是画。
她用手指指着黑白的墨迹画像,辨认出上边画的是人。
而且总是两个人,在床上,有时又不像。彼此亲密无间,卿卿我我的。
白若繁在顾岐搬过来的矮凳上坐下,点着指头思考其中的内容。
与她之前对顾岐所做的事有些像,但又有所不同。
小兔恍然觉得,这才是蛇妖姐姐应该教的东西。
她趁着书生背过身去关窗的空档,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不过上面画的有些东西,她怎么从来没见过呢?
***
是夜。
这间屋子原本被一道屏风隔开里外,各有一张床,但是白若繁坚持要两人躺一起,顾岐也就随她去了。
白若繁刚躺下时满脑子都是县城大牢里可能关着姐姐,可她连白岩县的县衙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她和姐姐是从隔壁州逃难来的这里,匆忙找了一座山躲藏罢了。
她翻来覆去想了好久,脑子里乱糟糟的,顾岐在她身旁闭着眼,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小繁,明天要去见祖母,你若是不愿意,务必在这之前告知我。”
顾岐眯着眼,精准地按住倒腾来倒腾去的人,在她脊背上轻柔地顺了几下。
白若繁僵硬片刻,本能觉得有些危险,但她坚定地摇了摇头。
“你说什么呢,我没有不愿意。”她澄清,“在山上见到你就是一见钟情呀!”
顾岐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接这一句茬。
“对了,你家里这些人,明天都会回来吗?”白若繁还是最关心他在白岩县大牢当差的叔父。
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最好能跟踪上狱卒,这样也好溜进去看一看。
地牢里进老鼠都是有的,兔子努力伪装一下也是能混进去的罢……?
白若繁心里打鼓,其实她不是很有底气,毕竟里面已经关押着一只兔妖了,他们或许有探查妖精的方法,暴露的风险很大。
可是无论如何,有了消息也比先前无头苍蝇一样寻找要好,她还是要去搏上一搏。
“应该不会全数回来,他们有自己的事要做。”顾岐沉吟道,“比如家里几位堂姐在婆家不回,四堂弟在县学读书……”
他密切地观察着白若繁的神色,月光下容貌姣好的脸微微皱着,似乎在思考如何才能自然地问出下一个问题。
顾岐没让她接着纠结,跟着往下说:“我叔父在大牢当差,一般几个月回来一次,现在也不到时候。”
“哦……”白若繁松了肩膀,失望地在被褥中翻了个身,一团小球似的。
顾岐忍住伸手去摸的冲动,回想到小兔还是兔的时候在他手上的情态。
真是新鲜,他算来几辈子,从未像那样,捧着一只小毛球在掌心过。
白若繁被打击到还在想法子,一动不动安静了好一会儿,时间长到顾岐以为她睡着了。
他也侧躺着翻了身,想着明日可能要应付的事,不再出声。
这时候小兔妖却又眼巴巴地凑了上来,柔软馨香的怀抱紧紧挨着他的后背,一只手探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