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 49 章
到山顶,季雨晴便也不急着下去。
盘腿在秘境入口旁坐下,将隐锋横置腿上,她摸出腰间储物囊里的玉令。
捏着通体盈盈晕光不曾暗淡的玉令,瞧了下山捉拿贼人的阿爹和众长老在玉令里的传信。
果然如她所料想的,有过贼人前两次偷来后山的经历,阿爹和众长老做了诸多防备。
那贼人不敢直面硬碰硬,在青冥宗内四处逃窜,极为熟悉青冥宗内的小道,竟将阿爹和众长老们耍的团团转。
季雨晴瞧来这些,又觉是自己多想。
方净远元婴修为,想解开她阿爹和众长老设下的秘境入口哪是这么容易的。
她缓缓叹一口气,收起玉令,拎着隐锋,起身就要走。
不料身后秘境入口波动,灵力如波涛朝外掀来。
季雨晴的身子被远远震开,心下一惊,脚下施力,反身拔剑弹射向秘境入口处,隐锋直指被狼狈“吐”出来的方净远。
着天阶明黄法衣的方净远身姿明艳,于夜色里有如星辰划过,侧身避开了刺来的锋芒。
“竟真是你。”季雨晴稍稍一顿。
虽然太清宗少主夜闯她青冥宗后山秘境,季雨晴也不打算明面上弄得太难看,让青冥宗与太清宗的关系僵硬。
可惜只有她是这样想。
方净远脚足落地,便拔剑迎了上来。
方净远是元婴修士,而季雨晴才刚结丹不久,两人境界悬殊,方净远一上来便便招招往季雨晴的死穴出剑。
季雨晴巧妙地避开,身子柔韧如水,隐锋专挑各种意想不到的刁钻角度刺去。
最后反倒是方净远的天阶法衣几处被刺破漏风,好不狼狈。
方净远眉眼凌厉,故意露出破绽,蓄满灵力灌注手上这一剑。
这动作在季雨晴眼里放慢数十倍,稍一扭身便能避开。
“定身——”方净远淡声。
嗓音如珠玉走盘时刹那碎裂,一丝丝裂痕声布满整颗珠玉,轻易便颠覆了战局。
季雨晴身子定住一息。
只这一息,季雨晴腹中就插了剑。
痛感拉回思绪的这刻,季雨晴诧异方净远为何寡言少语,都是让跟在身旁的孟青山代为说话了。
方净远的声音竟然隐隐能言出法行!
这是天道才有的能力!
心绪如电,一抹白光落下,如削泥般,削掉了方净远握剑的整条手臂,血水一时喷溅丈高。
季雨晴也不能幸免地糊成了血人。
方净远眉峰蹙起,声音竟没有半点泄露。
他立时就做了决断,摸出丹药服下,止住了喷涌的血势。
“现在可能停手了?”季雨晴毫不掩饰地倒出自己储物囊里大堆的上阶法器,为自己找补:“就算方少主元婴修为,也扛不住这么多的法器罢?”
方净远动唇:“忘记我。”
“堂堂太清宗,修行界公认的第一大宗门,为何单单瞧上了我青冥宗的后山秘境?”
季雨晴蹙着眉,拔出腹中长剑。
随手朝方净远脚旁丢了去,一并也丢去疗愈的丹药:“方少主,我已传信给我阿爹这里的情况,你如今这般,总该说说是为何罢?”
方净远:“昏睡。”
季雨晴慢慢勾起碎发到耳后:“竟没想到太清宗少主成了贼人,真是滑修行界之大稽。
虽说少年英才,早早便已结婴,这剑术切磋来也并不怎么样吗……”
方净远吐出一口血来:“……定身。”
话罢,他捂着横面平整的断臂转身就走。
但没能走出几步,肩膀就被少女摁住:“方少主,你这是要去哪?”
方净远身上的血不比季雨晴少,此乃他生平来最狼狈的一次,他回身就用完好的手臂挡开少女的手。
少女身姿柔软,手臂鬼魅般与他缠斗。
左手松开,右手续上,摁在他的肩头。如此两只手交替来,完全不是他一只手能敌的。
动作间,少女身上挂满的琳琅上阶法器作响。
方净远硬是没能脱身,脸色顿时铁青:“你为何不受我言语蛊惑?”
少女声音轻盈:“方少主,你说的什么,能不能再大些声啊?”
方净远险些又要吐血,也明白少女是封闭了自己的听觉,才能不受他言语控制。
他对声音的修炼远没到言出法行的地步,受限颇多,让人察出破绽规避,他也彻底没了法子。
“季少主想怎样?”方净远问。
少女竟意外的不再胡搅蛮缠,而是老老实实回了话:“方少主能否多说些话,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方净远冷讽:“那你解开封住的听觉。”
少女笑笑:“那这不能。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我腹中已中了方少主一剑,不能再着了方少主的道。”
方净远抿紧唇,不再言语。
偏生少女是个能说的:“方少主,虽然我听不到你说话,但不影响你说啊?方少主修炼的这功法,该没怎么跟人说什么话罢?
那岂不是闷的慌?
不如方少主就将我当作能够倾诉的人好了,有什么想说的同我说说,反正我也听不到,不会将方少主的心底之言传出去。”
方净远走不掉,干脆背过身去。
待季雨晴说的口干舌燥,阿爹和众长老终于赶来山顶。
瞧见两人浑身都是血,以及滚落地上沾了灰的藏污污手臂。
季风竹险些厥过去,颤抖着手摸向闺女的两只胳膊,如此才松口气:“闺女,你没受伤罢?”
季雨晴安抚道:“阿爹,我带的法器多,没受致命伤。阿爹您再来晚点,我这伤就该好了。”
面前少女浑身是血,被方净远捅在腹上的那一剑倒显得难以发觉了。
待季风竹细细瞧到,忙唤枯春长老前来。
季雨晴安分乖觉,任凭摆布,枯春长老帮她简单止血做了包扎。
“侄儿你跟我学医约有半载,为何不自己疗伤?”枯春长老虽也心疼,但也不耽搁身为师父的墩墩教导。
季雨晴不好意思道:“方少主手臂叫我削下来了,我要是全须全尾的,恐会不好收场。”
方净远听了这话,静静掀了眼皮,朝人群围住的少女投去一眼。
季风竹也是关心则乱,这时才想起此行山顶的目的。
他瞧来方净远浑身是血,也没能好到哪去,还被自己闺女削掉了一条手臂。
季风竹就不由面容温和:“方少主,你的伤可无碍?”
被削掉的脏污污手臂还落在地上呢,这样的问话委实有些阴阳怪气。
枯春长老挤开季风竹,上前查看了方净远的伤,搭手过去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