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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岭之花的下坠》

7. 执念世界

包裹密实的黑线终于动了起来,从里面爬出——

一头雄鹿?

不对。

四肢着地的奇怪生物慢慢在明羽微眯的双眼前站了起来。

明羽嘴角微抽,好丑的东西。

这个奇怪的生物长着鹿头,鹿头高高仰起,伸长的脖颈中赫然深深嵌着一张面目扭曲的人脸。

嗯,眼睛是眼睛,鼻子也是鼻子,除此以外不太好再给出评价。

明羽扫过那张五官齐聚但四不像的人脸,再往下,是一具直立的人类躯体,但四肢像是没进化好似的还保留着非人感极强的蹄子。

这鹿首人身的奇怪生物不止一个,她偏头往后看,无数庞大的身影矗立在黑雾中。

那些一模一样的人脸,正试图做出同一个和善的表情,看起来却充满了邪恶、丑陋和诡异。

【……明羽……走啊……】

它们友好地伸出蹄子,邀请面前这位女性哨兵跟上。

明羽若有所思问道:“走去哪儿?”

以为她已经上钩,它们兴奋又迫不及待,【……这里危险……一起……出去啊……】

好拙劣的模仿。

“和你们走才是真的危险吧。”

明羽说完,礼貌性地倒退几步。

她忽然觉得不对,因为身边太过于安静了。

但还没等她转头去看,那些假装友好的丑东西们就意识到这个哨兵并没有受到污染的影响。

一瞬间,扭曲怪异的友善表情褪去,它们愤怒嘶吼着冲向明羽。

“有高阶畸变体,体内存在伪核心,罗瑞罗知,你们快跑——”

她即刻转身,却发现那两人在不知不觉间互相背对着越走越远,而他们身旁分别站着两个鹿首人身的畸变体,在畸变体的引导下,两人看起来还有种遇见老乡的热切感。

喂,我在这里啊!

明羽想也不想立即弓背往前突进,与此同时,那些高阶畸变体们也扑了上来,一个个阻拦她的前进,并不断嘶吼着企图攻破她薄弱的精神屏障,致使她感官过载精神崩溃。

混乱中,展开宽大双翼的金雕从高空瞬时向下俯冲,击碎大片畸变体。

畸变体碎片化成的黑气翻涌而起,金雕长鸣一声,顷刻间,周围无数重复且带有恶意的嘶吼和絮语被湮灭。

黑雾沉沉的污染区里,畸变体们更加愤怒,它们发出急促的尖啸声,攻势凶猛。

明羽双眼像是燃起的两丛明黄色火焰,她抽.出军部特制的短刃,一刀刺穿畸变体,果断把里面刚刚成形的伪核心捣碎。

畸变体不甘地化成一团黑气,黑雾涌动着想要攫取那些黑气,但那些黑气中所蕴含的污染能量反而通通被明羽和她的金雕精神体所吸收。

明羽脸上已经完全没有表情,不过她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旧动作利落地杀死阻拦她的无数畸变体。

一道被她撕开的出口就在眼前,而这时,又有无数畸变体从四周狞笑着扑过来。

【……哨兵……奉献出你的一切吧!】

明羽也咧开嘴笑起来。

强大的威压从她体内倾泻而出,所有怪笑着的畸变体在刹那间全部碎裂。

黑气挣扎着涌入她的身体中。

金雕卷起精神风暴,高声鸣叫,远处的罗瑞和罗知同时顿了顿,两人茫然地回头,视线被浓重的黑雾挡住。

“怎么不走了?”

“啊?啊,没什么,走吧。”

……

黑气散尽,明羽握着短刃大跨步向前,一抬头,怎么突然这么亮?

没有畸变体邪恶的嘶吼絮语,也没有缠人的黑雾,而她的精神体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回到了精神图景中,并且陷入了沉睡。

明羽惊疑不定地看向两边。

穿着朴素的小摊贩们缩成一团惊愕地看着她,准确地说是在看她手里的短刃。

明羽迟疑了下,收起短刃,小摊贩们悄悄看她几眼,然后以一种“天大地大不如做生意最大”的良好心态继续叫卖起来。

只留下明羽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观察了一阵后,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小镇的街道中,周围走来走去的路人对她这样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毫无反应,除了刚才被她短暂吓到的小摊贩们。

明羽注意到这些人的衣服很像是十几年前的样式,小摊贩们卖的东西在她的印象中也早就已经从市场中淘汰。

这里仿佛是另一个时空。

远远的,有人在叫她:

“明羽!”

一个高个子青年在街道的另一头向她招手,“明羽,你怎么跑到那儿去了?”

长相端正清俊的青年笑容开朗地向她跑来。

等离得近了,明羽发现对方身上穿的是军部很久之前替换掉的旧款哨兵制服。

她立刻就明确对方的身份。

这是一名哨兵。

那她呢?

明羽低头,脑袋一懵,自己竟然和对方穿得一样。

而刚才被她收回去的短刃,也和之前她击杀畸变体时用的有些区别,这把短刃上面的磨损痕迹很重,可能再用几次就会报废。

手腕上戴着的联络器更是极其简陋,还保留着古朴的按键,所以看起来远远没有她习惯的那么轻便小巧。

明羽默默消化这些观察到的东西,她谨慎地站在原地,盯着那青年一步步靠近,没有贸然开口的意思。

青年非常熟络地把手搭在她的肩上,脸上是抑制不住的高兴,“明羽,我请你去喝酒,今天……发生了一件很特别的事。”

明羽默不作声地跟着他走到街尾的一家小酒馆里,眼睁睁看着青年点了一桌子的酒。

她自始至终扮演一个透明人,好在青年明显是在想什么心事,一直在独自激动地发笑,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趁着这个时候,她暗暗把周围环境仔细观察了一遍。

明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应该进入了污染源所创造出来的执念世界。

这里的时间、空间,全都偏离了现实,执念世界有自己的一套运行规则。

而唯一不变的……

明羽再次观察,她越看越觉得陌生,此时此刻她看到的小镇和执念世界之外被污染区侵染的小镇似乎并不是同一个。

污染源往往会停留在有着自身最深刻记忆的地方,然后外溢的污染能量就会逐渐把这片地方演变为污染区。

她确定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这里的小镇风貌和现实中的差异很大。

可没人能给她一个准确的答案。

明羽决定先放下疑点,继续思索。

污染源以自身核心创造出执念世界,当执念世界破碎,核心才会暴露。

到时候就能像打碎那些高阶畸变体内部的伪核心一样来彻底消灭污染源。

但最关键的问题就是污染源把核心藏了起来,所以她没办法直接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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