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林荷花刚走到村道上，就听见几个大婶在凑着头兴致勃勃八卦些什么。

以为她们在背后嚼自己舌根，林荷花梗着脖子就冲过去：“说啥呢？当着我的面也说说呗？”

众村妇交换一下眼神，唯恐天下不乱地上下打量着林荷花：“荷花，听说你跟陈家，变成他娶你嫁了？”

林荷花胸脯一挺：“那当然。陈海是文化人，要给足文化人面子！”

“那他给足你面子没？聘礼给了多少？”有人直接点到最戳心的问题上。

林荷花却面不改色，因为她知道她们在拿自己跟林秀珠比。

上辈子段晏丞可是一毛不拔，连下地的脏衣服都没换，就拉着脸来参加婚礼了。

这辈子，被退婚又被换人，他肯定更加觉得备受羞辱，应该只会比前世表现更差。

相比之下，陈海的那些东西就更拿得出手了。

于是林荷花更加自信：“只要人心诚，给多少都是心意。但一点不给，就太瞧不起人了。反正婶子们只要知道，陈海不是那铁公鸡就是了。”

谁料众人却捂嘴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林荷花觉得不对劲，忙问：“你们笑啥？”

有平时和林荷花走得近的，拉过林荷花耳语道：“你知不知道段晏丞今早，给秀珠送了多少？”

林荷花一愣：“他不是入赘么？送什么礼？”

“奇就奇在这里。”那人边说边忍不住用手比划道，“有人亲眼看见，段晏丞一大早就用崭新的自行车，驮着好几大包肉啊糖啊收音机啊的，往秀珠家去了。起码得值个三百块。林有福收了礼，高兴地又去镇上买肉去了，说明天肯定让大家吃好喝好。”

“荷花，你得也回去好好整整了。你们两家亲戚都是同一拨人，别到时候被人家比下去，回头一家热热闹闹，一家冷冷清清，就不好看了。”

林荷花惊呆了。

到底哪里不一样了？为什么段晏丞变了？

难道他也重生了？

可是不对啊。段晏丞就算重生一百次，手里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钱的。

最重要的是，段晏丞和林秀珠不熟吧？

两辈子他俩都没面对面说过半个字，他怎么突然舍得发力了？

难道林有福手里，有他需要巴结的东西？

这事十分有十二万分的不对劲。

她必须和陈海谈谈，让他多掏出点诚意来。

她家里已经因为她要给林秀珠补偿换亲的事，把钱都掏空了。要是再加东西，肯定要干仗了。

唯一的突破口，就只能是陈海那边了。

她不信陈海全家连五十块都拿不出来。

他要是不听话，等婚一结，她就反悔，不把代课老师的工作给他。

说到做到，林荷花气势汹汹杀往陈家。

正看到陈海在整理答应要还给林秀珠的书和笔记。

见林荷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推门进来，陈海沉下脸：“你又来干什么？”

林荷花双手环胸，趾高气扬：“大秀才，你拿几个鸡蛋和两斗米就想娶老婆？”

陈海冷笑了声：“上赶着不是买卖，我家本来一分钱都可以不出的。”

“可那是入赘！我这是嫁给你！”林荷花没想到他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开始愤怒。

“可我也没求着你嫁我啊。”陈海看了眼自家的两间破房子，“本来我家也不具备娶老婆的条件。是你非要嫁我，我以后还得养家，你知道我压力有多大吗？”

“……”林荷花气急，声音都开始尖利，“你明明昨天晚上不是那么说的！”

陈海嗤笑道：“昨天我说啥了？你全家审犯人一样盯着我，你看我有机会说真心话吗？”

林荷花语结。

半晌才压下自己脾气，好声好气道：“我知道这事突然，你们准备不足，但既然是娶，就得拿出娶的诚意来。现在这点，太少了。”

“没钱。”陈海懒得多废话，就甩出两个字，又开始埋头整理旧书。

“那你和婶子的工分，都换啥了？”林荷花不理解。

“换成吃的，用的，还有书、文具。你不都能看到吗？”陈海扭头自顾自往屋里走。

林荷花跟着他走进去，见房里没人，一把合上房门，从他身后抱住了他。

陈海身体一僵：“你干嘛？”

林荷花软硬兼施撒娇：“海子哥，我是真的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的。只要你多添五十块钱的东西，再把席面弄好看点，别让我丢脸，我肯定第一时间把代课老师的工作给你。你可能不知道，明天会来很多有头有脸的人，你也不想被嘲笑吧？”

陈海果然心动：“都有谁？”

林荷花说：“学校的老师，还有镇上的领导。那可都是你未来的同事和领导啊。往后要转正或者推荐工农兵大学，可全靠他们呢。”

陈海开始在心里算账。

说实话被逼着娶林荷花，他心里一万个不情愿，总觉得自己丢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但从眼前来看，又似乎全是好处。

林荷花让他不用上门，林荷花还送给他工作，林荷花更承诺将来如果需要打点关系，老丈人家绝对全力打点。

可一闭上眼，他又会梦到一些支离破碎的未来画面，那里面从来没有林荷花的影子。

好像林荷花像是突然出现，阻断了他很多大机缘似的。

心里恐慌，觉得吃了大闷亏，但又说不清楚为什么。

所以他从昨夜到今早，都一直心气不爽，才随便从家里拿了点东西，就当聘礼了。

现在林荷花上门来这般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而且，她有意无意好像想暗示，如果他婚礼办的不好看，工作她可能就不给了。

那他牺牲这么多，图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