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过往
何宜安看着亲密的两人,一个背着人不放下来,一个抱着脖子不撒手,她和丈夫再自欺欺人也说不出他们两人只是感情好的兄妹关系。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的?
何宜安仔细回想,无数细节在脑子里慢镜头回放。
在胡同咖啡馆喝下午茶偶遇蒋月如那次,两人的手机摞在一起,司寻还帮着知意拿罩在外面的衬衫。
知意休假去看演唱会,司寻那晚留宿,说第二天方便带知意去机场。
谈了女朋友却只有知意见过。
以前拽着去逛街都拽不动的人,以‘女友’为借口陪他们去逛街。
给女友买衣服完全参考知意的意见,而他自己的意见则保留。
还带知意去路家家宴。
她与丈夫大意了。
许向邑回过神后对闺女说:“知意,你到爸爸这里来。”
蒋司寻把人放下,对未来的岳父母解释道:“我还在追知意。”
“不是,司寻,你们……”许向邑人生里第一次语无伦次。
许珩幽幽坐回去,采访父亲:“家被偷的感觉如何?”
许向邑:“就你话多。”
许珩:“可能是因为家里多了一口人,我变开朗了,一开朗,话就多。”
许向邑:“……”
本就怅然失落,现在心口更闷。
许知意刚才甩掉凉鞋,没穿拖鞋,赤脚走到父母中间坐下。
她看一眼蒋司寻,他往门口走去。
何宜安心思细,问闺女:“这么多年,心里的那个人是司寻?”
许知意点点头,“嗯。”
何宜安总喜欢把闺女当成小孩,想多抱一抱,双手将人揽到自己怀里,揉揉闺女的脑袋,终于得偿所愿。
许向邑喝了半杯水,勉强接受闺女已经有男朋友的事实,刚才看见司寻背着知意进来,他大脑的第一反应,自己还没背过闺女呢。
女儿如果小,他能背着在游乐场里走几公里不会累。
如今,背久了怕是再也背不动。
蒋司寻从玄关那边过来,手里拿着一双女士拖鞋。
许知意从妈妈怀里起身,坐直。
男人俯身,把鞋放到她面前。
许向邑
指指旁边的沙发:“司寻你坐。”
许珩转脸对蒋司寻道:“你在我家的好日子今天到头了。”
蒋司寻在岳父母前面变得沉稳没回怼未来大舅哥只瞧了对方一眼。
许向邑恢复到往常谦和的神色示意蒋司寻喝茶随后直奔主题:“孩子找对象能找到两情相悦的做父母的求之不得。但当爸爸的总怕自己闺女受委屈。我当年追你许伯母追了三个多月。”
看似前言不搭后语。
许珩递了一杯茶给准妹夫:“懂你岳父的意思吧好好追我妹妹。三十几年前我爸就追了我妈三个月多物价涨这么厉害你再按以前的追人标准来说不过去。”
他悠然问父亲:“半年打底?”
不等许向邑说话蒋司寻表态:“多久都行。”
许珩:“态度还不错。”
许向邑对时间没具体要求:“当爸的肯定不会轻易把闺女嫁出去你就算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那也不能例外。”
说着他看向闺女:“怎么不说话?”
许知意抱住爸爸的胳膊亲昵又乖巧:“爸爸我听你的。”
许向邑心气顺了空落落的心里又被填回来一些。
许珩半起身从果盘里拿了一个青橘剥低声说:“还是你爸了解我爸知道我爸这关难通过。路伯伯偏心知意替她拉黑你
橘子剥好尝一瓣眉头紧皱牙差点被酸掉将剩下的橘子给蒋司寻“帮个忙。”
蒋司寻:“……”
许珩问母亲:“以后蒋司寻想留宿我还给他留吗?”
何宜安温柔笑说:“订婚前那肯定是不能留。”
“你们先聊着。”她起身去了厨房。
蒋司寻发消息给许珩:【你今晚话怎么这么多。】
许珩快速打字反唇相讥:【家里多了你我变得活泼开朗。】
蒋司寻:【既然这么活泼把我拉进你们家庭群。】
许珩没回退出聊天框。
另一边许知意给爸爸捶胳膊从上捶到下力度刚好。
许向邑温和一笑:“是怕我秋后算账?和司寻两人在我跟你妈面前
演戏,是不像话。”
许知意憋着笑:“我这是孝顺您呢。感觉不到我的孝心?”
“感觉不到,棉袄漏风了。”
许知意笑出来,半握拳的手落在爸爸胳膊上稍微用了一点力,连着敲了好多下,“这才叫漏风。”
许向邑头一次享受闺女这么闹腾人,以前总是拘谨着。
许知意小声问道:“爸爸,对未来女婿还满意吗?”
许向邑逗闺女:“我看谁都不满意,觉得谁都配不上你。你妈妈应该很满意。”
何宜安端了一杯蜂蜜水来,接过话:“我很满意什么?”
她把杯子给闺女,“喝点。”
许知意晚上喝酒喝的不多,依旧接过来,以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爸爸说你对未来女婿很满意。”
何宜安看女婿的角度与丈夫不一样:“那肯定满意,司寻是我看着长大,品性我了解。以后你连婆媳矛盾都没有,你蒋阿姨最开明,从不多管孩子任何事,你们生不生孩子她都不会多说一句。”
最重要一点,“司寻在我家住惯了,你们结婚后可以经常回来住。”
她和丈夫与女儿相处的时间实在太短,希望女儿能常在家住。
何宜安说话音量正常,坐对面的蒋司寻能听到,他吃掉最后一瓣酸到难以下咽的橘子,对何宜安道:“伯母,我和知意以后住家里,不搬出去住。”
他早就考量过,不是一时为争取岳父母的好感。
许珩再次插话:“你是指哪边的家?北京还是?”
毕竟他们婚后不可能常在一个地方住,都是随项目和工作飞来飞去。
蒋司寻:“北京,上海,曼哈顿,我和知意都住家里。”
许珩点点头,又道:“伙食费别忘了交。曼哈顿房子的地税和管理费之类的,都算你身上。”
许知意笑问爸爸:“那我用交伙食费吗?”
“你不用交,司寻跟你哥两个人交。”
许珩:“……”
听说蒋司寻婚后住家里,态度明显开始转变。
蒋司寻拿毛巾擦擦手,打算回去,如今身份有变,在这里坐着影响他们聊天。
他起身,“伯父伯母我先回去了。”
许知意从沙发
里起来,“爸爸,我送送蒋司寻。”
许向邑这会儿心里舒畅,放人离开:“去吧。”
直到出了门走到院子里,蒋司寻才暗自松口气,今天自己身份不一样,不由多了几分紧张。
他看许知意:“进去吧,外面热。”
许知意刚才出来时顺手抓了两颗巧克力,他今晚吃了一整个橘子,这次管家买的橘子特别酸,正合她口味,但其他人受不了那么酸。
她把巧克力给他:“不是黑巧,不苦。”
蒋司寻从她手心拿过来:“谢谢。”
许知意仰头安静瞅着他,再也不用担心被父母撞见。
“以后你再来我家,活动范围只限一楼了。”
“没事。争取早点跟你订婚。”蒋司寻剥了一颗巧克力,自己没吃,送到她嘴边。
许知意微微启唇,含住巧克力。
这一天,以玫瑰花开始,以巧克力结束。——
周末那天,蒋司寻飞去港岛一趟。
几个伯伯里,曾经因为医院的事情,他接触最多的是二伯,往来最少的就是三伯。
三伯话不多,性情比较温和,在路家那堆人里,实在罕见。
也许正是因为人随和,爷爷才看不见这个儿子的能力。
从机场出来,蒋司寻直接去了公司找三伯。
知道他今天来,三伯提前预备好茶。
兄弟几人里,只有三伯戴眼镜,半框银边眼镜显得人更儒雅。
亲自给侄子倒了茶,话也直接:“老四说你放弃了虞家的那票。”
蒋司寻:“我放不放弃,爷爷都会想办法刁难我。”
三伯笑:“把你爷爷想坏了,想刁难你的是你大伯。”
“爷爷如果不纵容,大伯没那个胆,他还想着要爷爷的家产。”
“还因为你爸妈离婚的事,怪你爷爷袒护你大伯?”
蒋司寻不想多提,端起茶喝。
当年母亲离婚就是想要清净,结果路剑良在他们离婚后还不收手,生怕他们复婚,沈清风跟父亲纠缠不清的那两年,全是大伯推波助澜,想方设法添油加醋让母亲知道。
母亲到现在都在看心理医生,应该不仅仅是因为离婚,离婚后那两年也是症结所在。
三伯:“我不是替老四说话当年他不是真要娶沈清风是跟你爷爷闹在赌气。”
“那不重要。我妈听到的就是他执意要娶沈清风为此不惜跟爷爷闹。三伯您不知道那对我妈伤害多大。不说这些。”
三伯打住说起医院两次易主:“我们家持有的医院股权当初是虞家转让给我们医院在虞家手里那么多年肯定有特别信得过的医生后来查出抱错虞家或许了解内情但一边是你大伯路家话事人一边是首富许向邑谁都不好得罪即使知道点什么也只会烂在肚子里。换成你我可能都会这么做自保是人的本性。”
“你现在跟虞睿之间有点不愉快他们更不会说。如果需要
蒋司寻:“谢谢三伯不用了。证据是许珩负责他想收拾沈清风的时候可能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我只管争到掌控权。”到时找路剑良和沈清风清算的时候保证路家跟许伯伯家合作三十多年的所有项目不受影响。
许向邑与路家从路老头时开始合作纵深三十年从内地到港岛再到海外涉及领域太多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也是当初沈清风嫁给大伯的原因所在料定许向邑会因顾及公司利益而拿她没办法。
顾及利益的不是许伯伯而是许知意。
许知意不希望父母已经错失了二十年的亲情还要再以公司巨大利益为代价去报复沈清风沈清风不值得所以提出自己报仇。
许向邑刚找回女儿没多久爱女心切什么都顺着许知意的心意便答应了。
如今KEVE在许知意名下沈清风二十多年竹篮打水这样的报复方式不仅没任何损失还让自己的事业与财富双收。
但沈清风失去的这些在许珩与许伯伯眼里并不够。
蒋司寻道明今天的来意:“以后公司还要麻烦三伯我一年在港岛最多十天半个月。”
三伯震惊到没控制好表情:“你拿到集团控制权后你不来管理?”
蒋司寻:“我只要个大方向的决策权。”
无论是远维资本还是远维集团都没在港设分支机构许知意没机会来港出差他也就没考虑常住港岛。
与三伯聊
了两个多钟头,离开时正好收到邮件,董事会会议于两周后召开。
回到海景公寓天已黑,蒋司寻只开了落地灯。
落地窗外,海湾灯火璀璨。
那晚手写的解释还压在边几的花瓶下,蒋司寻拿起来又看一遍,看完在末尾加上一句,再次把这张纸叠好,用花瓶压了一角。
边几上有固话,他拿起听筒,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按下,又像回到小时候每次用座机给父亲留言。
四岁半那个暑假,与父亲不欢而散后,后来他也想要给父亲打一个电话,但因为自己说过那句‘我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