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这边萧烬朝议结束后,因科举推行受阻心中烦闷时,把自己关在御书房。
不久高内侍来报说信王萧澈前来觐见,萧烬敛了敛眸子,宣他入内。
萧澈是萧烬最小的弟弟,性子风流贪玩,流连于平康坊等风月之地,老皇帝在世时,经常受到责骂。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纨绔子弟,却唯独与萧烬最亲近。在他还未离京时,常常缠着他。在他篡位时,更是毫无条件支持,因此萧烬对他多有纵容。
“许久不见皇兄,近来还好么?”萧澈懒洋洋靠在椅子上,还是个孩童心性,说话时笑嘻嘻的没个正形。
萧烬瞥了他一眼,“听闻你最近舍得不去平康坊,倒是经常出入西市周边诸坊,怎么转了性?”
萧澈笑了笑,毫不避讳回道:“我近来喜欢上了一个姑娘,只是她性子倔,似乎并不喜欢我。如今我正想法子讨得她的欢心。”
说罢,他又说:“皇兄,如果某一日,你也爱上一个女子,会不会拼尽全力把她困在身侧,至死不休?”
这种幼稚的话听来很惹人嗤笑,萧烬不想同他拐弯抹角,“你爱的真是一个普通姑娘?”
他没有把话挑明,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如若再执迷不悟,便是愚蠢至极。
被点破心思的萧澈并没有否认,反而比方才更加放松几分,“无论她是什么身份,我都割舍不下,更恨自己未能早些认识她,让她如今属于别人。”
萧烬沉下声音,“你年纪尚轻,不该为了一个早已嫁作人妇的姑娘,自招非议。”
然而萧澈并不认同他的话,正要开口反驳时,高内侍小心翼翼进殿,打断他们二人的对话。
“陛下,凝香阁宫女求见,说是姜姑娘病了,吵着闹着要见陛下。”
萧烬皱眉道:“朕得空便去,吩咐太医好好诊治。”
高内侍退下后,一旁的萧澈把方才的讨论忘在脑后,他静静打量着萧烬的神情,似随口打趣道:“我倒是好奇,皇兄究竟打算何时放过姜家那丫头。她是萧景安捧在心尖上的人,皇兄长久将她扣在宫中,究竟图什么?”
萧烬视线淡淡扫过一侧,语气慵懒随意,似全然未曾放在心上,“放不放她出宫,由朕说了算。萧景安珍视之物,未必便是旁人想要的。”
——
姜苑风寒痊愈已是月余后,这期间萧烬一直没有来看过,就算多次派过宫女去请,也得不到半句回应,就像彻底忘了她这个人。
起初她还会因为见不到萧烬,心里空落落的,不过她性子慢,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只有刚开始的那几日会静静地坐着发愣。
后来渐渐忘了也接受现实,不提他,也不盼他,在凝香阁安安稳稳过着自己的日子。
她心性单纯,只要有好吃的,好玩的,便可以满足,不再去想那些难过的事。
凝香阁的宫女们很不明白,姜苑为何会对狠辣无情的帝王这般依赖,其他人都是避之不及,她呢?就喜欢往人家跟前凑。
这真是天大的怪事。
“青禾姐姐,你说陛下还会来看姑娘么?”云巧从殿外撩起帘子进来,低声轻叹,“也不知那日姑娘究竟做了什么,竟然会触怒陛下。”
青禾眉头皱着,似自我安慰说:“不会的,陛下不会厌弃姑娘的。”
“君心难测,何况姑娘还曾是太子殿下的人。”云巧深深吸了口气,眼底藏着忧虑,“往后的日子,姑娘怕是不好过了。”
提到“太子殿下”四个字,青禾心口一滞,手指不自觉攥紧,“陛下……一定会来看姑娘的。”
——
一眨眼到了中秋佳节,宫里晚上设有宴席。姜苑没名没分,本不该列席,但好在得到帝王准许,也可以去吃一些好吃的。
白日宫人给姜苑送来了许多帝王赏赐各种的宫饼,她吃得开心,最后她抱着一盘宫饼,笑嘻嘻分给殿内侍候的宫女,“你们也吃,很甜的。”
她有好的东西从不吃独食,总是喜欢分享给其他人,就像之前在家里,阿娘偷偷给她好吃的,她也会分为兄长。
宫女们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有人甚至开始同情,这个被帝王困在后宫的愚笨世家女。
到了夜里,宫女青禾给姜苑换了一身亮眼的衣裙,她静静坐在梳妆镜前等着梳头画眉。
因为她天生丽质,只要稍稍涂点胭脂水粉,便已是绝色,但她的美却不是咄咄逼人的艳色。
而是纯净得如同山间未经尘染的月光,不谙世事的模样,反倒叫人移不开眼。
青禾看着她不由得出了神,忍不住夸赞,“姑娘真美。”
姜苑抬眸,眼神微微茫然,反应慢了一点,“要去哪里?”
“带姑娘出去赴宴,赏月游玩。”
一听可以出去玩,姜苑羽睫轻快颤动,带着纯粹的欢喜:“真的?太好了,出去玩。”
中秋佳节设在清宴殿,姜苑来到这里时,对任何事物都很好奇,开始左看右看。
就在看到供案上的华丽锦锻时,下意识想要凑近看摸。幸好青禾及时制止,才没有酿成大祸,“姑娘听话,我们坐在这里吃宫饼,好不好?”
姜苑闻言听话缩回手,不再觊觎案上的锦锻。不多时,殿外一名内侍快步寻到青禾身侧,附在她耳畔说了几句话。
青禾忽然脸色微变,弯腰凑近姜苑,反复叮嘱:“姑娘切莫乱走,奴婢很快就回来。”
姜苑愣愣点头,安稳坐在原位。可殿内歌舞喧嚣,她忽然觉得很无趣,不经意看到殿外回廊悬挂的琉璃月灯随风晃动,流光透过窗棂落进来。
她一眼望见外头摇曳的玉兔灯,瞬间被吸引。她心性单纯,想事情也很简单,以为青禾说出来玩耍就是玩耍,便趁所有人观赏歌舞无暇顾及她,悄悄离了席位。
她独自走出清宴殿,想要近距离去看那些漂亮花灯,然而看着看着回廊下忽然出现一只狸花猫。
姜苑自幼喜欢一些小动物,她毫不犹豫弯腰抱起可爱的小猫,坐在回廊下撸起猫来,低声呢喃:“小猫猫,真可爱。”
怀里的猫很温顺,老老实实在姜苑的怀里,还喵喵直叫。
这时,萧烬也独自一人出了清宴殿,他厌恶殿内逢迎谄媚,让他心生厌烦。
起初他想去御花园闲逛,未料刚走到回廊时,远远便听到女子的呢喃细语。寻找了片刻,终于在廊下灯影深处,看见了抱着猫玩的姜苑,不觉间心神微动。
月色落满她肩头,而她微微垂着头,手指顺着猫儿柔软的脊背,动作温柔又轻缓,周身是深宫难得的安然恬淡。
萧烬脚步微顿,旋即缓步走过去,站在姜苑身前,笑着问道:“姜苑,在这里做什么?”
头顶忽然落下人声,姜苑抬起头,盯着眼前的男人不吭声。
“不认识朕了?”萧烬眉心微蹙,嘴角的笑意霎时消失,他没想到不过是一个月未见,眼前的姜苑竟然将他忘了。
姜苑想了很久,记起来他是谁后,她撅起嘴巴,没好气道:“想见你,你不来,讨厌我,是不是?”
说了好几句气还没喘匀,又补充:“现在,不想你,不见你。”
她反应比较迟钝,有些时候着急,还没想清楚怎么说话,嘴就先吐了出来,听起来乱乱的。
活了这么久,萧烬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会想他这种话,心头的烦闷莫名散了大半儿。
他缓缓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难得温和,“朕没有讨厌你。”
姜苑愣愣看着他,有些怀疑,“真的?”
“嗯。”萧烬应声,目光落在她怀中脏兮兮的猫,眉头紧蹙,“把猫放下,脏。”
姜苑“哦”了一声,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