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离婚前夕
午后,燥风拂过。
某家星巴克中偶尔传来键盘的敲击声,沙沙的翻书声,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一派静谧祥和。
店员将咖啡端到一桌前,轻声细语道:“客人,您的咖啡好了,请慢用。”
“好的,谢谢。”温和而疏离的女声响起。
时隔一年,顾南梓的头发已经长了些,对于自己在外形象的把控也精湛了不少。
出于技多不压身的想法,她顺便还学习了一下怎么控制面部微表情,此时笑得恰到好处,唇边的梨涡清纯可爱,又多了份书卷气。
店员脸可疑地红了一下,“没、没事。”然后她小跑着回了前台。
顾南梓完全没发现她的异样,给咖啡拍完照,编辑了一下手机发出去,便开始默默地看着自己带来的书。
店员回到前台,脸还是红着就悄声和同事聊起了八卦,“你看到那个女生了吗?她也太有气质了!感觉就像那种知性又温柔的大姐姐!”
同事偷偷给自己做了杯咖啡,注意到她的视线,看了几眼,揶揄道:“不过可惜,人家结婚了哦。”
“啊?!”
同事抬抬下巴,示意道:“没看见吗?她无名指上有戒指……哎呦,看上去还挺贵。”
“怎么这样,英年早婚啊……”店员偷偷哀嚎一声,语气里有些许幽怨,“也不知道哪个男的这么幸运,能有这么温柔的妻子。”
此时,温柔的顾南梓看了半小时的书,打开微博开始了1v20+的撕逼。
网红圈子里慢慢地流传了一个人的事迹。听说是横空出世的新人,上来就是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攻击,来一个骂一个,脏话带得不多,但特别阴阳怪气。
这很少见,很少见人上网纯报复社会,引流也好,带带货也好,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也好,她像是没有任何目的,就像是路过看到就骂了。
听说她家世一般,但碰巧傍上了一个大款,嫁了个大腹便便的老男人。
听说她手段了得,说话阴阳怪气,能气得人怄血。
听说她爱慕虚荣,成日追求奢侈品,但又对这些说不出个所以然。
别的谣言顾南梓懒得辩驳,最后一条她却没得辩,因为她确实认不出奢侈品。
反正她的衣服都是管家备好的,审美也不错,好看就行,她哪管是名牌还是杂牌。
顾南梓对炫耀没兴趣,但吵架她可是个中好手,无聊的日子里她就上微博小号发点炫富日常,跟各路名媛贩剑为乐。
:哎呦,姐姐也是发零花钱了,我正好有会员卡,买不起我可以借你啊,都是好姐妹(偷笑.jpg)
:果然还是年纪大的男人好,疼老婆跟干爹疼女儿似的,好久没看到您老公了,他不会公司破产了吧?
小梓要天天开心鸭:噗嗤,妹妹把姐姐的事情记得好清楚呀~自己p的私人豪华游艇合照被网友骂上热搜,真当没人记得呀~
小梓要天天开心鸭:我老公忙着是在赚钱养我,你老公忙着就不知道是在谁的床上养谁了呀~(对手指.jpg)
连骂一百来条过去,半个小时后,她的评论区终于平息。
大获全胜。
这个时候倒是又有点画风清奇的评论误入:每日学习语言的艺术(双手合十.jpg)
:懂了,以后我遇到造黄谣的就这么骂。
顾南梓无意展示自己的现实身份,但架不住吵着吵着居然还给她吵出了点名气。
评论区里面小部分是破防的名媛小姐,大部分都看乐子的路人,在她这里体验一下忍俊不禁的快乐。
顾南梓满意地按灭手机屏幕,准备回家。
明天就是他们正式离婚的日子了。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别说,过了一年无所事事的日子,她感到稍微有点无聊。不过好在刚感到有无聊的苗头,她就要离婚了。
她提前给司机打过电话,没多久她就上了车,手上提着袋东西,在手机上和认识的教授询问实验室还需不需要人手。
教授应该还在忙,顾南梓等了几分钟没等到回复,又换了位教授询问。
时间流逝得很快,等她一进门,管家就尽责地接过了她的挎包,女仆为她换上了平日里最合脚的拖鞋。
“夫人,您回来了。”管家一头银发规整地盘着,十分儒雅得体。
顾南梓也换上了无懈可击的清纯笑容,“您辛苦了。我在外面吃过晚饭了。最近天气热,您给先生备一份银耳汤吧。”
管家毕恭毕敬道:“是。”
顾南梓又侧过头,跟他悄悄说:“记得把冰糖换成白糖,多加点。”
管家:“……”他的脸扭曲了一下。
荆在是一个生活规划无比精细的人,平时给自己安排的健身时间非常严格,如果不是什么突发状况,他就算多加了三个小时的班,也绝对不会落下健身。
顾南梓了解之后觉得特别有意思。
然后就喜欢明里暗里给他使点小绊子。
一想到他那张帅脸上一闪而过的疑惑,她就觉得特别好玩。
一年以来,管家从未理解过顾南梓的脑回路,但他毕竟年纪大了,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当这是夫妻之间的小情趣,说了声“是”就着手下去办了。
宝宝已经习惯了这个环境,一见她回来,就热切地黏了上去。虽然顾南梓也就出门三个小时左右,但对于小狗来说也是一秒不见,如隔三秋。
“宝宝~”顾南梓揉揉狗头,蹲下身拿脸蹭它,“好乖好乖,陪妈妈看电视好不好?”
平时它肯定会咬着飞盘,要求顾南梓陪它去后花园玩,但今天的它似乎也知道这是留在这里的最后一晚,很听话地“汪”了一声,蹭蹭她的手心,在她身旁的地毯上坐下。
顾南梓坐到沙发上,打开一部老电影,然后从桌上的糖罐里拿出一颗桃子味薄荷糖,一如往常地扮演自己的作精人设。
……
米特亚酒吧。
荆在今天提前完成了工作,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在下班后风雨无阻地回家。
但今天不行。
苏占臣和荀都几个月没动静,为的就是突击荆在。
他俩买了沪城飞京城的机票,连夜赶过来欣赏兄弟即将离婚的神奇一幕。
他们直接卡着下班时间,把他拐到了酒吧。
这家并不是相对清净的清吧,狂野的DJ舞曲震耳欲聋。四处灯红酒绿,舞池中群魔乱舞,在声色犬马中,一个男人随意地脱下西装外套。
他神色冷淡,白衬衫最上面的纽扣解开了一颗,领带微松,骨骼分明的手轻而易举地握着酒杯,看上去十分禁欲。
和他的脸同样惹眼的是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衬得人夫感扑面而来。
年轻,英俊,却一个人来这种鱼龙混杂的酒吧。
虽然不能百分百肯定是个玩咖,但大概率不是正经人。
“长得这么带感,倒是有搞婚外情的资本。”一个着装性感的女人跟她身边的小姐妹聊天。
不过平心而论,这种会独自一人来酒吧买醉的已婚男,在圈内简直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都是情场上的老手,那女人直接坐到荆在旁边的座位上:“嗨,帅哥,怎么一个人啊?没人陪你吗?”
荆在冷淡地看她一眼:“我的手上有婚戒,没看到吗?”
“……”那女人尴尬:“额,看到了。”
荆在薄唇轻启:“看到了,还和我说话?”虽然语气还是冷淡的,但那神情差点没把“滚”写在脸上。
“……”
本以为是在钓鱼,结果被不留情面地赶走,那女人悻悻地走了。
荆在看人离开,仰头将杯中的酒水饮尽,性感的喉结滚动两下,配着他这身打扮,更多了一份性张力。
周围其实还有不少人跃跃欲试,但看看男人浑身价格不菲的高定,以及男人拒绝人的态度,就猜到没戏。
“哎呦,咱们大帅哥人气这么高啊?咱们放个水的功夫,又俘获了几个美女的芳心啊?”苏占臣熟稔地捞过荆在的肩膀,身上带着有些浓的酒气。
荆在不动声色地皱皱眉,他退开些许:“你喝了多少?”
“不多啊,就几打……”
荆在不知道他说的“几打”是多少度的酒,但看他不太清醒的模样,便觉得没什么必要待在这了。
他行动力一向很强,瞬间起身:“我先回去了。”
不知道苏占臣和荀都是出于什么心态,一年间的几次聊天里,从来没问过他妻子是谁,只是问她性格怎么样,有什么爱好。
荆在回答的时候语气总是很冷淡,好像对自己的妻子不怎么上心:“长得很漂亮。性格……挺开朗活泼的,就是有点粘人。爱好……也就是看看书,养养宠物吧。”
“哦哦,这样啊……”两人脑子里都浮现出了一个热爱粉色擅长撒娇的甜妹。
“要我说,你就该早点去追你那白月光。”和苏占臣比起来,荀都要不是脸上有点红晕,谁都看不出他喝了酒。
苏占臣大着舌头,身残志坚地参与聊天:“哥们儿,虽然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姑娘是谁,但你得行动啊,暗恋不顶事的!”
“你看吧,这下好了,现在你也成有妇之夫了,等你看到她女儿长得像她的时候,看你怎么办!”
荆在闻言,挑了挑眉。
别的不说,他明天就不是有妇之夫了。
荆在跟顾南梓同校同级,但不同班。
一个楼上,一个楼下,从来没有交集,直到听她弟弟说她喜欢他时,才将这个名字记住。
那天之后,或许是缘分使然,两个人在操场上擦肩而过,荆在记住了她的脸。
至于白月光这种说法,其实是高二的某天,他做了一场梦。
在某个雨天,他在公交站等车。目光一闪,看到不远处有个女孩子蹲在路边。
她身上的校服和他一样,身上撑着的伞很大,将她和一只小猫都一并遮挡。
荆在打量片刻,只觉得她眉眼温和,似乎性格有些内敛。
她手里拿着猫条,喂猫的时候时不时会摸它一下。小猫的脾气不太好,偶尔会扒拉开她的手,那时她就会勾勾唇,“小没良心的……”
一瞬间,荆在很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种轻微的、像是痛觉一般的感觉在心口蔓延,有些不可控制。
那天公交车来得很迟,他看了对方很久很久,后来她像是要起身离开,但看了看小猫,最后将伞撇下,自己离开了。
记忆到此中断,他睁开了眼。
“……”
几秒后,他反应过来自己是做梦了,并且梦到的人正是顾南梓。
梦醒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他很少做梦,就算做梦也总是很快就会忘记。但那场梦他却一直记在心里,好像自己真的见过一样。
但他分明没坐过公交,在前几天之前也从来没见过顾南梓。
但某次真心话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