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若昂看着小爸变得异常凝重的脸色，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穆里尼奥沉默地看向他。

而若昂完全没在意小爸的眼神，只是真诚建议道：“要不，给我年纪加两岁吧，这样起码还能说是我妈跟你分手之后带球跑，不至于说你婚内出轨，把你钉在道德耻辱柱上。毕竟看我这脸......”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说我跟你没关系，全世界都没人信。”

“连说辞我都帮你想好了。就说，诶？1989年的时候你在干嘛呢？是在葡萄牙吧？那就是从华国来葡萄牙留学的妈妈跟你坠入了爱河，但因为学成要回国，所以只能忍痛分手。结果分手回国之后，才发现自己怀孕了。本来想跟你各自安好，从此天涯两端互不打扰。怎奈她深陷绝症，时日无多，实在放心不下年幼的我......要是改成19岁，好像也不算年幼了？算了，反正就是只能忍痛让我来投靠你了。”

若昂说完，还配合地做了个抹眼泪的表情。不过下一瞬，他就期待问道：“怎么样，小爸，这个故事是不是很完美？既保全了你的道德形象，又给你立了个多年后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的悲情人设。媒体要是报道起来，那也是穆帅与大儿子多年不识终团聚的温情戏码，而不是国米新帅婚内出轨育有私生子的社会版头条。”

穆里尼奥：......

“你这么编排你妈妈，真的好吗？而且，不需要让她也知道一下吗？”

“让现在的妈妈知道一下？那我推算一下哦。”若昂掐指一算：“08年，这时候我妈应该大学毕业，刚考上研究生吧？你确定要让还在读书的她，受到如此惊吓？”

穆里尼奥：？？？

已知他今年45岁，而他未来的第二任妻子，现在刚考上研究生，所以他们之间差了多少岁呢？

“小爸，你怎么不说话了？”若昂歪着头，快乐地观察着穆里尼奥的表情，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哦，是不是觉得自己老牛吃嫩草，人老心不老呀？其实也还好，你现在不也才45嘛，等2018年你也就55。而且你还被我颜控的妈强力管控了，直接就服了美役，所以颜值看起来还是很能打的。你也看了我手机里的视频，只要染了黑发，其实和我妈站在一起也不像两代人......”

“行了，别说了。”穆里尼奥打断了若昂絮絮叨叨的扎心之语：“你这脸上还有婴儿肥呢。而且这两年你还要再长高，说你19岁也不会有人信的。”

“有嘛？”若昂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太服气地嘟囔了一句：“我感觉我长得非常老成了。”

穆里尼奥忍住去掐他脸颊的冲动，说道：“我本来就被出轨过很多次了，再多一次，甚至多出来一个孩子也无所谓，只要家里人知道真相就可以了。倒是你......”

他认真地看着若昂：“他们会说你是私生子，在场上的时候还会拿这个挑衅你，你会遭到很多恶意。”

球场上的恶意从来不加掩饰，更何况若昂这样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孩子，那张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脸就是最好的靶子。那些报纸、那些球迷、那些在场内场外故意放大的嘲讽，都不会放过这个角度。

但若昂听完，非但没有露出任何担心的神色，反而还是一脸笑嘻嘻的表情：“没关系，不当面我可以当不知道。但是当面谁敢嘲讽我，我就啊对对对，但我知道我爸在场边呢，那你爸在哪呢？”

说完，他还特别无辜地耸了耸肩：“我觉得这句话说完，对面大概率就灭火了。”

不，大概率会火更大了。

穆里尼奥听到若昂这番话，沉默了很久。

他的嘴应该没这么毒吧？自己虽然偶尔也会在新闻发布会上说些尖锐的话，但那都是针对记者，或是对手教练的心理战。那这孩子一张嘴就能让人火冒三丈的劲儿是哪来的？

大概率是随了他母亲吧？

“你这样会被打的。”穆里尼奥最终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他敢打我，我就敢往地上一滚，抱着脸嗷嗷叫，让他领红牌下场。”若昂理直气壮地说道。

穆里尼奥感觉这孩子被那边那个自己扔出来，有很大可能是这孩子自己作的。

“既然我们都达成了共识，那么就这么定了。”他又摸了摸若昂的头发：“明天等结果出来之后，我们先回趟葡萄牙，见见家里的人。然后在葡萄牙给你办身份证明。”

“要见奶奶了？”若昂立刻拍了拍胸脯：“我最会讨长辈欢心了，而且她看到缩小版的你，肯定也会非常喜欢的，你放心。”

我没不放心你，我不放心的是自己的安全，想让你帮忙拦一拦我爸妈。

穆里尼奥心里想着。但这话他怎么好对孩子说出口呢？所以只能是非常严肃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很放心。

但随后一想若昂的这句话，他就敏锐地问道：“怎么不说见爷爷？”

若昂一愣：“啊？我没见过爷爷，他在我出生之前就去世了。”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一天面对这件事，但是穆里尼奥从来没有想过，会是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从一个来自未来的孩子口中听到关于自己父亲的结局。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2017年。”

穆里尼奥点了点头，没有再对这件事多说什么，但心里决定今后要多回家看看。

两人又聊了几句，若昂就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折腾了一天，他旺盛的精力终于开始告罄。

“小爸，我困了。”

“困了就去卧室睡。”穆里尼奥看着他那副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样子：“浴室里有新的洗漱用品和睡衣，你先用着，我一会儿去给你买新的。”

“哦。”若昂站起身，就往卧室走去。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穆里尼奥的目光落在那个装了头发样本的信封上，又移到自己摊开的战术笔记本上。

斯内德，卢西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