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幡然醒悟
这还是将嫁妆里的现银移了过来。
徽月从里面将十两拨到一旁:“杨老伯那儿还有十两尾款没有结,这部分要先留出来……”
“啪!”桌上突然多了两锭银子。
徽月歪头看向一旁装作若无其事的方观棋。
【我这几年也有点积蓄,虽然不多,但是既然是一起出行,我也应当出一份力的。】
“那就算在咱们的公账上。”她提笔记下,又拿起一角银子递到他手里,“这两钱银子你收着。”
观棋连连挥手。
【我用不上,全都放在姑娘这里就好。】
“每个人身上还是要留一些银子应急,不然出了什么事手里没点银钱总归是不方便。”徽月怕他再拒绝,掰开他的手硬塞进去。
观棋在徽月掰开他手的一瞬间,浑身僵硬,无法动弹。握着银子只觉烫手,头低得快要埋到胸口。
徽月一转头,冲着小园笑眯眯一摊手。
“干嘛?”向小园一见自己姑娘这个笑容就觉不妙,捂着荷包退了两步。
“你的银子呢?快快上贡!”
“姑娘……我能自己保管吗?你看你手里这么多银子又重又不好拿,我帮你解决你一部分吧……”
“少来!最小的弟弟都交上来了,你身为二姐怎能例外?快快拿来……”徽月也不动,只是勾勾手。
向小园天人交战好一会儿,才苦着脸从衣襟深处取出贴身放着的荷包。手递出去半截又收回来,递出去又收回来,反复好几次,终于狠下心递给孟徽月。
看她那个犹豫劲儿,徽月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也不再逗她:“和你闹着玩呢,你收好便是,我手里这些银钱足够咱们到徽州了。”
“不行!”小小守财奴把荷包塞给徽月,闭上眼睛,“我也要为咱们日后出一份力!姑娘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我能帮的也就这点了。”
她摆着手:“快点拿好啊姑娘,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好好好,难为你有这份心。钱归一处,心向一方,是个好意头!你也留二钱银子傍身。”
小园捏着那一角银子,一脸餍足。
真是个小守财奴!徽月摇摇头把那十两银子递给方观棋:“这个你拿着,杨老伯那有消息后你去结款拉货。拿到尸体后我会找个由头赶你出府,到时你就在府外接应。”
想着又拿出十两银子:“这钱观棋你收着,你在府外接应这钱作为备用金。有什么突发事件联系不上我们,你就动用这钱。”
观棋点点头。
出逃的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这几日折春阁里难得的风平浪静。书月倚在榻上提笔写诗,一会儿咬着笔杆蹙眉凝思,一会儿又拿起宣纸欣赏。
琴月冷眼看着:“整日弄这些吟诗作赋的有什么意思?想着靠这些高嫁吗?”
书月连个眼神都没分过去:“那你呢?整日在马场上窝着,就爱蹴鞠、击丸这种不堪大雅的运动,活像个野人!是想上阵杀敌还是以后嫁个武将?也是,晒得黑黢黢,哪个贵公子能看上你,也就和那粗鄙野夫配成对。”
“武将怎么了?没有他们戍卫边疆,你如今能在这对影自怜?”
“姐姐与其和我在这儿争执这些无用之事,倒不如借着你的好武力帮着姨娘解决孟徽月和徐文焉这两人。”帕子掩着打了个哈欠,书月懒懒道,“如今姨娘地位不稳,咱们也跟着遭罪。这下人们最是见风使舵,换个风向一吹,他们就当做变天。这几日府里时兴的果子都先送到那云裳苑,咱们几时遭过这个罪?”
“姨娘呢?”琴月探头。
对着琴月这个粗人,书月不想再多言,唤兰因扶她起身,拿着刚写好的宣纸便要出门。
“我问你话呢?姨娘怎么不在?”
“自然是在书房服侍父亲。”书月眼里压不住的嫌弃与鄙夷,“咱们是倚着父亲的宠爱才能在这府里呼风唤雨,姐姐不会不知吧?把握住父亲的心,才是在孟家的生存之道,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二姐姐若是不懂,至少也在别的方面为咱们折春阁出出力吧!”
书月头也不回出了院。
“这个妮子!”琴月狠狠踢了脚椅子。
依靠父亲才是生存之道?
琴月总觉得她的话隐隐有不对之处,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烦躁地抓了抓脑袋,所以她最烦这种弯弯绕绕的酸腐气!明明一句话能说清的事,偏要拐七八个弯。
“话就不能直说?有那功夫磨嘴皮子,不如上场踢两脚球,输了赢了都痛快!”她拿起杓棒便往外走,被侍女胜儿死死拉住,“姑娘可不能这时候出门蹴鞠!姨娘前日里就放了话,让姑娘在府里静静心,您这一出去回来怕是又要挨骂!”
琴月将杓棒掷在地:“都是那孟徽月!徐姨娘一向胆怯,肯定是她怂恿着才和姨娘争宠。不然如今我如何出不了府?还要被书月那妮子嘲笑!”
那句在“别的方面出出力”不知怎的就闯了进来。
她一跺脚冲出门,朝结海楼奔去。
胜儿暗叫不好,忙跟出去。
“孟徽月呢?叫她给我出来!”一把推开结海楼的院门,琴月大声嚷嚷。
正在洒扫的立冬吓了一跳:“二……二姑娘……”
“你家姑娘呢?”她对着立冬倒是态度缓和了点。
立冬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不知二姑娘有何事?”赵婆子迎了上来,“不如先坐下喝口水,老奴去请我们姑娘。”她使了个眼色,“立冬,上茶。”
借着系统,琴月刚踏进结海楼徽月便已知晓,赵婆子还未开口,她抚了抚耳坠:“请二姑娘来醉枫亭。”
见徽月安然坐于亭中,湖面粼粼金光,好一派怡然之景!
“坐。”徽月随意指了指面前的座位。
琴月剑眉横竖:“你挑拨的整个家不得安宁,到在这儿悠闲得很啊。”
“我做什么了?”
“若不是你撺掇,徐姨娘那老实性子怎会和我姨娘争宠?肯定是你从中挑拨!你还真是心思狠毒!”
徽月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琴月。从头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看得琴月起了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你看什么!为何不说话!”
“你的名字起得确实恰如其分。”
没头没脑冒出这么一句,琴月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琴这个字,的确很衬你,”徽月抱着手臂后靠在椅背上,“对牛弹琴的琴。我原以为你只是被人挑拨,没想到是真的蠢!”
“什么!”琴月从椅子上蹦起便要冲过来,被胜儿死死拽住。
“徐文焉何至于反击?你姨娘的手段你不会不清楚吧,本来只要不是做得太绝,以徐文焉的性子就会这么柔柔弱弱窝在云裳苑过完这一生。要怪只怪任秀容逼得太狠,你们不给别人活路,别人又为何要顾及你的生死?”
“姨娘也只不过是为了自保……她在府里无依无靠……”
“谁不是在府里无依无靠?至少你还有亲娘在身边。我呢?”
孟徽月突然起身逼近琴月,低头俯视着她。
“你看我不顺眼,究竟有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说我借着嫡出的身份,这身份给你要不要?不说吃穿用度,这婚事你若满意便拿去。”
琴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从反驳。
她虽是庶出,姨娘待她不如妹妹亲和,可时兴的料子,新鲜的吃食,徽月还未曾听过,她们便已享用上了。
“所以我说你蠢,”徽月看着她彷佛看着什么不争气的东西,“你不是厌恶我,你是被人挑唆着,潜移默化觉得厌恶我才是正理。”
琴月心头一跳:“谁说我是被人挑唆的?”
“小时候咱们关系还算和睦,虽然任姨娘不怎么高兴你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