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等待进入网审

Silvan挂断电话后，在露台上站了很久。

夜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腥的水汽和某种属于旧大陆的、古老而潮湿的气息。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显示通话时长一小时四十七分钟。

他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按熄了屏幕。

“亲王殿下。”

一个声音从露台的阴影里传来。Silvan没有回头，他把手机放进内袋，指尖触到内衬里一枚硬邦邦的东西，是一枚银质印章戒指，戒面刻着荆棘与十字纹，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之一，也是他如今在血族议会的身份凭证。

“说。”

阴影里的人影微微躬身：“唤醒亲王的仪式已经准备好了，阿诺德长老请您现在过去。”

Silvan的目光微微一凝。

卡西乌斯亲王是德·克莱尔家族现任家主，血族十二亲王之一，也是他父亲生前最信任的忘年交。

他侧过头，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知道了。”

侍从退下，露台上又只剩下他和风声。

Silvan没有立刻动身。他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被夜色吞没的海岸线，脑子里同时转着几件事。

教廷转移目标了。

他派出去的人在几条关键线路上都放了烟雾弹，教廷那帮老狐狸短时间内摸不到真实方向。教廷迫切需要一个可行的目标，一个深度参与结束艾瑟兰纪元的记忆体。

而卡西乌斯亲王，恰好是一个足够符合的人选。

德·克莱尔家族在血族议会中属于中立偏保守的旧派，不参与权力核心的争夺，不站队，不表态，多年来一直保持着一种近乎隐世的状态。卡西乌斯本人更是出了名的不问世事，自从Silvan的父亲战死后，他就几乎再没有公开露过面。

Silvan想到这里，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转身，披风在夜风中翻卷了一下，大步走下露台。

马车已经在庄园门口候着了。

说是马车，其实是改装过的黑色轿车，血族元老们偏爱古老的仪式感，但也不抗拒现代科技的便利。车内铺着深红色的天鹅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和干血的气息。

车子驶出庄园，沿着海岸线向北。

Silvan将车停在公路尽头时，天光开始亮起。眼前已经没有路了，只有被杂草和石楠花吞没的小径，蜿蜒着伸向雾气深处。那里矗立着一座古堡。

墙体爬满了深褐色的常春藤，在风雨里沉默得如同一块被遗弃的墓碑。

城堡外围的栅栏已经锈蚀，门扉洞开。

Silvan站起身，紫红色的眼眸在雨幕中暗了暗。他想起临行前艾薇在电话里那副故作轻松的腔调：“他们转移目标了，按照我留下的反追踪，他们应该去找喜欢睡觉的那位了”

那位说的是卡西乌斯亲王，他曾是艾瑟兰战场上最傲慢速度最快的刀锋，是能与Silvan父亲并肩撕裂圣骑士团阵线的存在。如今，他却成了旧世界遗落在荒原上的一件证物，任人翻阅，任人猎取。

Silvan穿过荒芜的前厅。壁画剥落了大半，只剩半张模糊的天使脸，被雨水从屋顶的裂缝里渗进来，泡得发胀。他走向城堡深处，螺旋石阶向下，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葡萄酒酸败后的气味，以及某种更古老的、属于封闭墓穴的冷香。

门推开时，铰链发出垂死般的呻吟。室内比想象中干净，一个佝偻的老仆从阴影里探出头，浑浊的眼珠在看清Silvan面容的瞬间，颤抖着跪了下去。

“……Silvan大人。”

“多久了？”Silvan问。他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

“这次……七十四年，三个月，十二天。”老仆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朽木，“上次醒来，是在一个春天。他喝了一杯茶，走到窗边看了看荒原，然后回来，躺下。再没睁眼。”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黑曜石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卡西乌斯。Silvan走近。亲王的双手交叠在腹部，姿态规矩得像一具被精心摆放的棺中遗体。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旧式礼服，领口绣着已经褪色的家族纹章，银灰色的长发铺散在石面上，如同一滩凝固的月光。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却看不见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