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23章 暗生情愫不敢言
如今正值初冬,泥土干燥,这一块地方的颜色怎的比别处还要深?
严违蹲下来,抓了一把泥土在手中碾碎,是有些许潮湿。
抬首看了一眼身旁弯着腰,一脸好奇的小厮,问道:“你们每日都会浇水吗?”
小厮直起身来,思量片刻才回道:“白榆树好养活,这几棵树也已经长成,最多半个月浇一次水,近几日应该没有人来浇过水。”
不是人为的,那就有可能是那妖物留下的,什么妖身上会带着潮气?甚至所到之处还会留下水渍?
真是伤脑筋!
严违拍掉手上的泥土,从布袋中掏出一个竹编小笼,打开盖子,便有一只黑色的小虫,慢慢爬到笼口处,晃悠几下头上的触角,才张开翅膀飞了出来。
这是严违的心肝宝贝,七月萤,能根据妖物留下的妖气追踪到它的藏身之所,比符箓还管用。
七月萤在树边盘旋一会,才顺着妖气往后门飞了出去。
严违连忙跟上,一路来到后花园的池塘边,七月萤绕着池塘上空飞了一圈,便落在他的肩膀处。
看来,那妖物就藏在这个池塘下面。
男人点了点竹笼,七月萤便乖乖飞回笼口,收了翅膀,慢吞吞地往里爬。
盖好笼子,扔回布袋里头,严违才眯着眼,仔细观察这片池塘。
荷叶早已枯萎凋零,仅剩几杆子干枯的叶柄立于混浊的水面上,还有几个形似骷髅头的丑莲蓬。
庄府的下人做事漂亮,偌大的池塘只是有些淤泥,旁的污物和气味是一点都没有。
严违冷不丁地问了一句,“那个人大概是什么时辰没的?”
这可把他问到了,据说盖白布的人不小心碰到尸体时,感受到一股凉意,许是好几个时辰前就死了,仵作的验尸结果也没有出来,他也说不准。
小厮含糊其辞,“约莫是几个时辰之前。”
严违:“……”
这个不知道,尸体的情况总该知道了吧?
被置疑的目光扫了一眼,那小厮的脸上有些挂不住,见道士又问了其他问题,一股脑地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如今也算找到一点有用的线索,但是不多,他猜测,那妖物要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出来兴风作浪。
据小厮的描述,那个无辜的下人是被吸食了精气,妖物吸食凡人的精气,无非是两种原因,一是走邪魔歪道,靠这个增长修为,二是遭受重创,急需精气来稳固自身。
这个妖物,瞧着像是后者。
他此刻要做的,是先回安排好的厢房,填饱肚子,养好精神,再来迎接晚上这场硬仗。
——
“哐当”用来作画的枣心笔掉在书案上,二人皆是一震。
连日研墨,秋夕已经熟知庄宜谨的用笔习惯,眼看着他要换笔,想先一步将笔架上的毛笔拿起来,递到他手边。
谁料男子头也不回,依着记忆里的位置放好手上那支毛笔,便去拿另一支,不经意间,竟触碰到女子的手。
庄宜谨回首,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她一眼,问道:“不就是拿支笔吗?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枣心笔在案上滚了几圈,被男子及时拿起,才不至于滚到地上。
庄宜谨继续描绘着手里头的画作,一心却分成两半,说出近日察觉出来的异样,“秋夕,你似乎在躲本公子!”
话音刚落,秋夕只觉心中有千军万马在奔腾,还有大鼓号角在一旁助威,不然,她怎会被怦怦直跳的心吵得听不清外界的声音了?
“没,没有啊!”嘴上不肯承认,心里却非常害怕自己的心思会被眼前的男子看穿。
细细想来,跟在庄宜谨身边已有两个多月,一开始,只觉得这个人玩世不恭、放荡不羁,相处下来,才发觉他心怀大爱,不会自持身份而轻视他人。
乞丐向他乞讨,他会将身上带着的银钱换成衣服和食物交到真正需要的人手里;被猎户射落的飞禽,他会带回府中,养好伤势再放生;欠下酒钱的小食肆,他也会酌情宽限些时日。
他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求,却愿意伸手拉有困难的人一把,允许有需要的人在他这里索取。
正如他即便识破她的伎俩,还是愿意收留她在身边。
他的灵魂、他刻在骨子里的善良,无论投胎转世多少次,都不会改变。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上一世的他会不顾一切去救一棵树,哪怕知道自己会因此受伤,甚至死亡。
他就是这样一个心有仁义,博爱万物的人。
她好像喜欢上他了!
与之前对猴妖的情感不同,她翻看了凡人的书籍,终于弄清楚,那是救命之恩的感激之情,而这一次,是在日常相处中读懂了对方的情绪,了解他的品性,看到他不完美的一面,她的心还是愿意向他靠近。
这大概就是凡人所说的喜欢了吧?
可是她又很清楚,人妖殊途,报完恩就得走了,所以时刻提醒着,不要让自己陷进去,免得分别的时候痛不欲生。
可是,该如何注意分寸,守好自己的心呢?她翻遍了凡人的书籍,居然找不到一个适合她的法子!
秋夕无奈,只好避免与他产生肢体接触,待在同一个地方时,也尽可能地不去看他,这样总行了吧?
事实上,还真的不行!
不仅心里头发痒,一直有一道声音叫嚣着靠近他,还会被他发现,然后兴师问罪。
现在不就是了?
庄宜谨可不好糊弄,放下毛笔,转头直视她的眼眸,笑道:“本公子看起来像是个瞎子吗?”
“啊?”
男子抽出夹在腰带里面的扇子,朝秋夕的脑门轻轻一敲,给她敲懵了,更不晓得要说些什么来掩饰。
“不用躲着我,你担心的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庄宜谨背过身去,声音竟是前所未有的干涩,一颗心像是被一只无情的手抓住一般,很不得劲。
胡乱将折扇甩开,大力扇动着,垂落在胸前的发丝被高高吹起,却怎么也扇不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