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 40 章

“第二个孩子。”

这个词让陆晨的心猛地一沉。他听过类似的称呼——在那片原始的虚空中，塔的原初意识曾经这样称呼过他。但眼前这个老人，和塔又是什么关系？

“你是谁？”陆晨问，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地抬起手，指向殿堂中央那块黑色水晶。水晶内部的暗红色光芒随着他的手势流动起来，像是一条条被唤醒的蛇，在水晶内部蜿蜒游动。

“我是这片虚空的主人。”老人说，“你可以叫我……‘寂’。”

“寂？”

“寂静的寂。”老人说，“因为这片虚空，本就是一片永恒的寂静。直到你们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寂静。”

他放下手，目光落在陆晨身上，那双金黄色的眼睛中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情绪——像是好奇，又像是审视，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怀念。

“你见过塔的原初意识了，对吗？”他问。

“是的。”

“它对你说了什么？”

“它说……我是第二个找到它的人。”陆晨说，“第一个找到它的人，在遥远的过去唤醒了它，赋予了它形态和功能。”

“它没有告诉你，第一个人是谁吗？”

“没有。”

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我告诉你。第一个人，是我的儿子。”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陆晨的脑海中炸开。

“你的……儿子？”

“是的。”老人说，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悲伤，“我的儿子。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他天赋异禀，聪慧过人，从小就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心。他总想知道，在这片虚空之外，还有什么。”

“他发现了塔？”

“他发现了那团光。”老人说，“那团沉睡在虚空中的原始能量。他告诉我他想要唤醒它，想要用它去创造新的世界，去孕育新的生命。我劝过他，告诉他那团能量不是他能掌控的。但他不听。”

老人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他唤醒了我。他赋予了它形态，创造了无数的位面，孕育了无数的生命。他以为自己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情。但他没有意识到，他所创造的那些位面，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他的力量。他变得越来越虚弱，越来越苍白，最终……”

他没有说下去，但陆晨已经明白了。

第一个继承者，那个在遥远的过去唤醒了塔的人，最终因为过度消耗自己的力量而死去。他死在了自己创造的世界中，孤独而无助。

“他临死前，托人给我带了一封信。”老人说，“信中说他后悔了。后悔没有听我的劝告，后悔唤醒了我，后悔创造了那些位面。他说他希望有一天，会有一个人能够继承他的意志，去修复他犯下的错误。”

他抬起头，看着陆晨：“那个人，就是你。”

陆晨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你恨塔吗？”

“恨？”老人摇了摇头，“不。我不恨塔。塔本身没有错，它只是一团被唤醒的能量，按照被赋予的规则运转。真正错的是我的儿子，是他不该去触碰他无法掌控的东西。但我也无法恨他，因为他是我唯一的儿子。”

他顿了顿，然后说：“我只是……感到遗憾。”

“遗憾什么？”

“遗憾他没有听我的话。”老人说，“遗憾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明白自己错了。遗憾我作为父亲，没能保护好他。”

殿堂中陷入了沉默。

过了很久，陆晨开口问：“你把我引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看看你。”老人说，“看看我儿子选择的继承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老人点了点头，“你和他很像。一样的固执，一样的勇敢，一样的愿意为了自己相信的东西付出一切。”

“这是夸奖吗？”

“是，也不是。”老人说，“固执和勇敢，可以成就一个人，也可以毁掉一个人。我希望你能把握好分寸。”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那块黑色水晶。

“我已经在这片虚空中生活了无数年。”他说，“看着塔诞生，看着塔成长，看着塔堕落，看着塔重生。我见证了它的全部历史。我已经累了。”

“你想离开这里吗？”陆晨问。

“离开？”老人轻笑了一声，“我能去哪里呢？这片虚空是我的家，也是我的牢笼。我离不开它，它也离不开我。”

他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黑色水晶的表面。水晶内部的暗红色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加明亮了。

“但你可以帮我做一件事。”他说。

“什么事？”

“带走这块水晶。”老人说，“它是我儿子留下的遗物。里面储存着他全部的记忆和知识。我已经不需要它了。你拿去，也许能从中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陆晨走到水晶前，伸出手，将手掌贴在了它的表面上。水晶的表面冰凉而光滑，像是一块打磨过的黑曜石。他闭上眼睛，催动了掌心的银色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