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接下来整个晚自习,章桔都处于焦虑的状态。
她没再看手机,关机放进书包最里层,清空思绪,眼不见为净,埋头专注刷数学题。
放学之后,傅晨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边往校门走边问:“你是不是来例假了?感觉你有点焦躁,要卫生巾吗?”
章桔胡乱摇头:“星星,我周末不能跟你去选衣服了,我要去看乐队排练。”
“没事呀,反正离校庆还有一段时间,又不着急。”傅晨星说,“去哪里看排练?我能围观吗?”
“校外,应该可以吧,我帮你问问霍格。”
直到两人分开,章桔才鼓起勇气打开手机,她拒绝了好友申请后,立马加了回去,说自己手滑误触。
开机之前,她做了不少心理建设,心里极度不安。
也许庄奕没看见,也许看见了没回,也许不会再通过了……
她就这么错过了加好友的机会。
假设多种可能性后,系统弹出“你已添加了zozo,以上是打招呼的消息”,她的表情顿时变得怔忪。
夜幕低垂,星空岑寂,晚风吹散了些许燥热,路边车水马龙,各色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吵闹又喧嚣。
章桔仿佛陷入一片汪洋,耳边寂静无声,她站在路牙边的树下,盯着那一方小小的屏幕,感到有一丝不真实。
[zozo:[地址]]
[zozo:周六在这里排练。]
明明隔着屏幕,却能看见庄奕说话时的神态,微微蹙眉,语气冷淡。
章桔打字问:[几点钟?我提前打车……]
还没打完,对面又发了条消息。
[zozo:九点开始,你同意的话,我带你过去。]
她把刚打的字全部删掉,犹豫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好。]
夏夜的风很柔和,推着她又朝前走了一步。
章桔:[谢啦。]
庄奕:[当你给我上药的回报。]
此后一个礼拜,章桔都处于小学生春游前夕的状态,兴奋雀跃期待,不断设想周末会如何度过。乐队在一家琴行排练,老板是霍格的朋友。
傅晨星央求了霍格几句,成功获得围观资格。
周五晚上,章桔果然失眠了,想到明天的行程就紧张,翻来覆去难以入睡,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那叫一个手忙脚乱。
本想穿提前挑好的裙子,又担心动作太大会走光,急匆匆换了条牛仔短裤,带上背包蹬蹬蹬跑下楼。
庄奕刚结束用餐,慢条斯理地擦拭嘴角,看见她后动作一顿。
他看了眼她的脑袋,又看向她散落的鞋带,嘴角抽了抽。
“你要这样出门吗?”他不理解但尊重地问。
章桔以为他在催促自己,忙点头道:“我可以出门了,不好意思,起的有点迟,我们赶快出发吧。”
她昨晚用手机查路线,开车过去要四十多分钟,如果堵车肯定会迟到。
庄奕扬起嘴角,没再说什么,起身拿上车钥匙。
他开的是一辆卡宴,章桔坐上副驾后,才有种“他居然会开车”的实感。
和他在封闭的空间里相处,让她感到莫名的紧张,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动。
她系好安全带,发现手边多了个保温盒。
庄奕说:“陶阿姨给你打包的早餐。”
他目视前方,没有看她,好像只是随手捎带。
章桔道了声谢拿起来吃,里面有三明治、肉蛋和牛奶,吃完后她叼着吸管慢慢地喝,眼睛不时乱转,看向他的左手。
庄奕似乎很喜欢表,总是戴各种品牌的手表,那只手看不出异样,先前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
这件事他没有主动提,她就当没发生过。
好像那天的争吵、流血,全都不曾存在。
前方路口遇到红灯,前车太慢没过去,庄奕踩下了刹车。
她感受到一股惯性,连忙紧紧咬住吸管,避免牛奶撒出去,她的注意力全部在牛奶上,因此忽视了另一样飞出去的东西。
咻——
粉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
章桔的额头一凉,头皮被扯了一下,有个东西脱离控制,凌空砸在庄奕身上,掉下来滚了两圈。
车稳稳地停下。
她疑惑地问:“刚才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直到他俯身捡起那东西,她都没有丝毫怀疑这物件与她有关。
庄奕用食指勾住那玩意儿,似笑非笑地看向她说:“好像不太牢固。”
章桔不解,定睛一看,看见一个粉色卷发筒。
挂在他修长的指间,嚣张地一摇一晃。
她的脑子当机了好几秒,从“这个卷发筒看着有点眼熟”,到“卷发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再到“等等这不会是我的卷发筒吧”,最后,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清澈且绝望。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早上洗脸时固定了卷发筒,扎头发时没摘,涂隔离时没摘,穿衣服时也没摘,下楼时也……没摘。
她顶着这个卷发筒坐了一路。
嗡地一声。
脑袋炸开了花。
庄奕眼看她的脸一点点变红,那抹红色仿佛一片云朵,如动漫里一般夸张地蔓延,从耳朵红到脖子根,色泽鲜妍明丽。
他缓慢地抬了抬唇角。
原来胆子很大的女生,也会害羞成这样。
章桔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刷地将脸埋到胸前,闷声闷气地质问:“你……你看见怎么不提醒我?”
“我问过你了,”庄奕居然有几分认真,摸了摸下巴说,“我以为这是新的潮流造型。”
“……”
神特么新造型!
章桔羞愤欲死,从他手里夺过卷发筒,整个人都在冒烟。
人在极度尴尬的时候,脑子会变得不太正常,她竟然抽空想,庄奕之所以会单身到现在,大概是因为他那张嘴。
正常人怎么能给出这样的回答。
她沉默了一路,抵达琴行后,一言不发地冲进去,险些撞在霍格身上。
霍格给她指了练习室的方向,诧异地问:“小桔子怎么了?脸那么红。”
庄奕答非所问:“你站在这当门神?”
“呃,我去给他们买咖啡,你要吗?”
“不用了。”
庄奕越过他走向练习室,霍格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狐疑地嘀咕:“他又在笑什么?”
练习室是一间舞蹈教室,有一面偌大的镜子墙。
霍格买完饮料回来,大家正三三两两地扎堆说话。
架子鼓姐问章桔:“你看起来学了挺久的嘛,记谱这么快,要不要跟我们合一遍试试?”
章桔小声说了什么,架子鼓姐大剌剌道:“哎呀没事,不用再练了,其实吧,就算你弹错了也不会有人听见,我们都是草台班子。”
霍格笑着进门,把饮料分给大家。“你少蛐蛐队友,给,小桔子,这是特地给你买的。”
“谢……谢。”章桔接过那杯热气腾腾的胡萝卜汁,卡了一下。
到底是谁,执着于给她买胡萝卜汁?!
顾骁森在和庄奕说话,悄悄往这边瞥,压低声音道:“怎么样,我找的军师靠谱吧?我没让霍格说是我买的,但她肯定能猜到。”
庄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章桔把胡萝卜汁放在茶几上,小心地往角落里推了推。
他挑了下眉,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章桔和傅晨星站在一边,看她们排练,原本气氛融洽,谁知五分钟后,发生了变故。
第一遍整体下来还可以,从第二遍开始,林丹心频频踩到霍格,连着跳错了好几个舞步,第三遍和第四遍堪称惨不忍睹。
“对不起,我昨天熬了夜,有点累。”林丹心面色苍白,解释道。
霍格说:“你这样下去不行,状态太差了。”
练习室里弥漫着尴尬,就连旁观的两人都说不出鼓励的话来,因为第三遍林丹心差点摔倒,这要是在舞台上,将是灾难级别。
霍格皱着眉道:“丹心,我理解你心情不好,但你要为大家考……”
庄奕忽然打断他:“霍格,让她去旁边休息,我们先合几遍曲子。”
他转而看向章桔,“要加入吗?”
章桔措手不及,众人都望向她,她鼓起勇气点头,“我试试。”
林丹心脸色灰败,眼里噙着泪水,傅晨星赶忙把她扶到旁边坐下。
大家排练了不少次,早已对曲谱牢记于心,然而让人意外的是,章桔是第一次参与,却完美地融合进了其中。
电吉他在乐队中不显山露水,只严丝合缝地跟随鼓点,撑起整首歌的框架。
尤其是那段solo,表现得堪称惊艳。
章桔逐渐忘记紧张,沉浸在歌词的演绎中,她早将曲谱记得很熟,没有弹错一个音节,solo环节时,连琴行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