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三个人的幸福

顾清月已经抓住了陆辞的衣袖，眼睛一直盯着大屏幕。

顾清雪把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手放到身体的一侧。

大屏幕上的数字已经变成23:59了。

1分钟。

主持人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四周的人声也越来越嘈杂，荧光棒的光芒在人群中时而出现、时而消失，如同漂浮的萤火虫一样。

顾清月的心跳很快，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她偷偷的侧过头来看陆辞。

他站在一旁看着大屏幕，表情十分平静，嘴角微微上扬，好像在等待什么，而这件东西他已经预料到了。

00:00。

大屏幕上的数字突然切换到了新的一年。

主持人说出“新年快乐”之后，人群中就炸开了锅，欢呼声、尖叫声、鼓掌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接着就是烟花了。

第一枚从学校后面山上射出去的，在空中炸开一朵大大的银色花朵，一片片地往下飘，飘到一半就不见了，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烟雾。

第二枚、第三枚紧接着上去，金红蓝三色把夜空填得满满的，灯光照在仰起脸来的人们身上。

此时此刻，陆辞感觉两边都有声音向自己靠近过来。

顾清雪踮起脚来，把嘴贴近他的耳边，虽然声音很小，但是非常清楚。

“新年好，我真的喜欢你陆辞。”

另一边几乎在同一时间，顾清月也走了过来，将脸藏在他的袖子和肩之间，声音比顾清雪还要轻，几乎被烟花声淹没，但是陆辞还是听到了。

“新年好，我的陆辞哥哥。”

烟花绽放之后，整个天空都被照亮了，金灿灿的阳光洒在了三个人的身上。

陆辞站在原地，没有动。

两个声音在他耳边已经消失不见，两个人也都从他身边退了出去，一个仰望着天空中的烟花，一个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陆辞深吸了一口气。

夜空中又绽放出一朵红色的大烟花，将四周的人脸都映照得通红。

低下头来先看顾清雪。

她仍然仰着头，侧脸被烟花照亮，长长的睫毛在光影中微微颤动，好像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一样，慢慢地低下头去。

两个人的目光相撞了大约两秒钟的时间。

于是陆辞慢慢伸手将她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虽然隔着一层布料，但是手指的温度还是能够传过来的。

顾清雪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然后反向收拢，握住了他的手。

她没有出声，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之后就把目光又放到了天空上面。

嘴角稍微向上翘了一点。

陆辞把那只手握在手中之后就转到了另外一边。

顾清月低下头，手里拿着走马灯的提杆，看着自己的脚尖，用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

她认为陆辞没有听到。

或者她告诉自己，即使听到了也没关系，说完即使了，不需要他回什么话，在这个时候把这句话说出来，说给他听，说出来就好的。

于是她感觉另外一只手也被握住了。

顾清月突然把头抬了起来。

陆辞站到了她的面前，右手拿着顾清雪，左手又去抓她，这样一来，两个人都被他抓在手里了。

没有说出很煽情的话。

低下头来看着她，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几乎被烟花的声音掩盖了，但是顾清月还是听清了她的话——

“新年快乐。”

顾清月愣了三秒钟左右。

接着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流出来了，不是大哭一场，就是默默地往下流，热乎乎地顺着脸颊流下来，她没有来得及擦去，也没有低下头去，只是仰着脸让泪水自由流淌，嘴角却向上扬起，努力笑着。

烟花一个接一个地绽放，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天空中飘起了雪花。

很少，非常细小，仿佛有人将一张白纸揉成一团之后随意地抛向空中，飘落到顾清月手中的走马灯上，落到顾清雪的头上，落到陆辞肩上，在三个人之间飘荡，在三个人手中握紧的地方落下，什么也抓不住，但是落下的时候是真实的。

顾清雪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将顾清月脸上的眼泪擦掉。

“为什么哭。”她说，“刚说了句什么就哭了？”

“没有哭。顾清月倔强地说，眼泪还挂在脸上，“风大，被风吹的。”

顾清雪看着她，并没有揭穿，只是又给她把没有擦干净的泪痕给擦去了。

愚蠢的人。她说得很轻。

只有两个字，但是语气中有一种很温柔的感觉。

顾清月吸了吸鼻子，把走马灯的提杆握在手里，仰起头来望着天空中的烟花和飘落的雪花。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是冰冷的。

但是那只手是温暖的。

烟花最后一轮爆炸之后，已经过了零点二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