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以身入局
不知道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到,还是因为听到自己的名字,夏疏晚作势的势没了下文。
她身上只穿了一层薄薄的里衣,木清玄隔着衣物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热,这让他有几分不适。见她呆住,木清玄拎着她后颈的衣服,像拎猫一样,将她与自己之间拉开一段距离。
夏疏晚的眼神依旧涣散,木清玄心里那点期许在看到她眼睛后又凉了下去。从太师椅上起身,木清玄径直走到床边,示意她过去。
空气静默,夏疏晚穿的单薄了些,离开木清玄后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阴影处,初春时节,没有太阳照到的地方反而有丝丝寒意,夏疏晚不禁打了两个寒颤。
木清玄叹气,从床边拾了披风,大步走到她身旁给她系上。系带子的时候,“夏疏晚?”木清玄再次试着叫她名字。
夏疏晚抬头看向他,虽然动作很慢,虽然只能说看向他的方向,但好歹是有点反应,木清玄心里落下一层担忧。
按照沈医郎的说法,夏疏晚醒来之后还是会有一定程度意识游离的情况,短则片刻,长则要持续几天,只是如今有苏合香,最迟两天基本上可以做到意识恢复清明。
两天吗?木清玄算着时间,看着她现在还勉强算得上是言听计从的模样,不免有些惋惜,觉得时间其实也可以长些,不过对她身体不好,想到这里,之前的念想便只存在了短短的一瞬。
没了簪子,夏疏晚的头发如青丝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刘海也有些长了,戳着她的眼睫,夏疏晚被戳的有些不舒服,一直不停的晃着脑袋,不时用眨眼试图对抗那烦人的刘海。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木清玄弯腰凑近了她的脸庞,直直地盯着她看。二人的呼吸声在彼此之间清晰可见,还有木清玄身上的龙井茶香,钻入夏疏晚的鼻息之间,她安分下来,可还是止不住地眨眼。
木清玄了然,原来的头发的问题,如今没了刘海的她,茫然的眼睛里带了几分烦躁,脸上的两颗痣点缀在她恢复了几许血色的脸上。
木清玄看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帮她把头发撩起来,果然,眉心处皱成一团。
木清玄移开视线,放下她的刘海,到妆奁桌旁打开侧边的一个暗格,拿出两把玉白的篦子,给夏疏晚前额的头发分成两股,左右卡在头上。
“现在呢?阿晚舒服点了吗?”
夏疏晚眉心舒展开来,作为她的回应。
木清玄哑然失笑,带着她回到床边坐下,唤了晓梨来给她换衣服,自己先出了门。
正厅里,尹管事端坐在一边喝着茶,伍仁一脸苦相走过来,正要开口诉苦,“殿下……”
木清玄抬手,“你先下去吧,有什么事我再叫你。”
殿下屏退的旁人竟然是自己,伍仁心里更苦了,瘪着嘴走开了。
见到木清玄走进来,尹管事赶紧放下了杯子,起身抖了抖衣服,做揖行礼,全然一副君子做派,“世子殿下,尹某今日前来,实有唐突,冒犯之处,还请殿下原谅。”
木清玄不想理会他话里的弯弯绕绕,想到了什么说,“我听闻,颜公子此前暂住的宅子,现在竟挂上了尹管事的府邸牌匾?喜事一桩未有祝贺,不知今日尹管事前来是所为何事?”
尹管事神情自若,“死过人的宅子,值不上喜事。殿下也不必对我多有防备,小人今日前来,是来帮殿下的。”
“呵,说来听听?”
“殿下可知,如今夏姑娘在何处?”尹管事的语调拉得极长。
木清玄没有接话,等着他的后文。
“哦?看殿下的表情,不会是夏姑娘真在你府上吧。”
这个“真在”二字,难道只是猜测?正期待他还要说些什么,只见尹管事掏出一卷通文,放在桌上,不疾不徐地说道,“我并不关心夏姑娘如今在何处,若是在殿下这里,那事情好办的多。”
“颜公已经启程,约莫三日后就会抵达宁州城。我手里这张通文,可以就此说明夏姑娘不堪牢狱之苦,已自寻短见了,到时颜公要再查这个案子,也只有牵连旁人的份,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一纸通文,看上去轻巧,却能一举剥去犯人死后的罪责,避免死后也被分尸制彘的刑苦,只有极其尊贵的王公大臣的子女犯重刑时,由高位之人自请贬职三阶,才可有获批的可能。
尹管事既然能将此物弄到手,背后之人必然是朝中重臣。木清玄沉思,朝中重臣吗?看来阿晚真是招惹了不得了的人呢,对方即使如今能放她出来,也定然是还有用处,不会轻易放过她。
“尹管事想要什么作为交换?”
对方隐藏至深,到了此时也不愿明示身份,尹管事将明面上的功劳揽到自己身上,定然是有所求。
尹管事端着茶杯的手一顿,鼻腔呼出短促一气,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对着茶杯吹拂,一口茶饮下,才缓缓道,“不急,待三月初三,届时我要殿下带我去一个地方。”
木清玄淡淡一瞥,似随口一说般,“莫非,尹管事是想回南蛮——该怎么称呼你好呢,尹管事?还是霜翎王子?”
尹管事并不意外,放下茶杯,拾起一旁的通文走到木清玄跟前,将通文递上,“既然殿下已经知晓,想必这桩生意,是成了。”
木清玄没接,质问道,“你们到底要对阿晚做什么?”
“殿下可误会小人了,小人从未伤害过夏姑娘。”尹管事将通文放在木清玄手边后小幅度舒展了下身体,抬腿正要走,又停下看向木清玄,对上他那双充斥着冷意的眼睛,“殿下若是真的想明白,也该考虑如何摘掉这个废世子的称号了。”
“掌控夏姑娘的那个人,或许想要的,不止世子您。”尹管事落下这最后一句话,走出了厅房。
在外侯着的伍仁赶着他离开的前脚走近木清玄身边,唯恐错过木清玄号令的时机,低声道,“殿下,我们要不要趁他人还没走出去,先行拿下……”
话音未落,手里被塞了一卷纸,“你去把这事办了就够了。”伍仁顾不上自己的提议,展开通文认真阅读起来,“殿下……这莫非是?”恍然抬头,前厅内除了他伍仁外,再无半个人影。
“殿下!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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