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景岁安的脑袋还在嗡嗡作响,一路的颠簸和方才的惊魂未定都还没散去,听到赤那的话,她先是一愣,随即皱眉。
“他生气了?”
景岁安对赤那的话颇感意外,这些天她盘算了赫卢那朔回来后的每一步计划,却偏偏没想过他回来后的情绪。
原本疲惫的身体此刻竟不自觉地绷紧,心虚在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赤那着实被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和茫然的表情气到了,大帐内的气氛宛如十八层炼狱,就连他都不敢轻易进去,结果这女人折腾了一圈回来居然是这种态度。
“我不跟你啰嗦!你的人你爱救不救!”
他愤愤地转头,背对着她。本是不指望激将法能有什么用,也见识过这女人的铁石心肠,却没想到话刚说完景岁安抬脚就往大帐走去。
赤那看着她,只觉得那背影看着像是奔赴刑场。
越是靠近大帐,景岁安心里的鼓就敲得越快,手心也有些湿润。站在大帐门口,里面一片寂静,她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才掀开门帐。
还没看清里面的情况,先是一阵不可名状的阴冷将她包围,后颈处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本能地想跑。
一道锐利的目光刺过来,让她的脚顿在原地。
“夫人。”
巴雅尔的声音传来,顺着看过去只见她小小一个跪在地上,扬起脸望过来竟还笑得出来。
景岁安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确认她身上没有伤才稍稍松了口气。可紧接着,一道声音传入耳中,那声音借助阴冷压抑着随时可能爆发的怒意,让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出去。”
面对赫卢那朔此等威慑力,巴雅尔却纹丝不动,只为难地看着景岁安,征求她的同意。
此刻已自身难保,能保一个是一个。景岁安对着她点点头,她这才起身,拖着跪得麻木了的双腿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这下大帐内只剩他们二人了。
景岁安小心翼翼地抬眸,赫卢那朔黑着脸坐在主位上,一双墨黑的眸子被愤怒侵染得浓郁,目光落在她额头上的瞬间那些阴沉猛地炸开。
景岁安心虚地别开目光,揪着手指,指甲不自觉地抠着皮肤,只觉得压抑得喘不过气却如何也想不明白此事她做错了什么。
事情已经解决,赫卢那朔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了大漠的体面,还一点没被大可汗怀疑。这不是最好的吗?
遇事不决她定不会先出手,谋定而后动才是她的习惯。
她抿着嘴唇站在原地等待着赫卢那朔先忍不住开口,这些落在赫卢那朔眼中更加刺眼,阴沉着脸一声不吭,看来他一直以来的忍耐惯坏了她,竟让她觉得自己是个任人拿捏的狗崽子。
他紧绷了许久的身子向后靠去,微抬着头看她,已经等了那么久也不缺这一时半刻,眸子微动掩饰着其中蠢蠢欲动的欲望。
至少她回来了,回到了他的身边。
气氛瞬间焦灼,他的目光如同烈火,炙烤着景岁安这只自投罗网的小泥鳅,直到她外焦里嫩,内心筑起的坚冰遭不住攻势有水滴开始滑落。
她再难坚持,咬了咬唇,攥紧了手指,故作镇定地先开了口:“已经处理好了,虽计划有变但该处理的都处理掉了。”
赫卢那朔紧蹙的眉心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事到如今开口说的竟是这些。
她垂着眸子故意不去看他,见他没什么反应心里多了几分底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详细的你应该已经听巴雅尔讲了,总之一切顺利。”
还是一阵沉默,景岁安抿着嘴唇,总觉得自己该说的说完了,却又觉得说得似乎不够,沉思了片刻后终于想到了什么,笃定地开口。
“其实特勤不必赶回来……”
咔嚓一声,景岁安被惊得一颤,后面的话也被吞了回去。
她茫然地抬眸看过去,赫卢那朔的胸口急促地上下起伏着,原本还在桌上的杯子已经碎了一地。
他目光中的愤怒变得复杂难懂,说不上是气急了还是伤心了,落在景岁安眼中只觉得更茫然了些,却隐隐觉得这样的他像极了什么东西。
只一瞬,一个答案浮现出来。
被遗弃的狼崽子。
让她浑身僵硬感到害怕的东西也有了名字,是他周身散发出的野性。这东西原来一直都在,只是从前的赫卢那朔善于隐藏,而她也从没正视过。此刻这些暴露无遗,仿佛叫嚣着要将她整个吞下去。
赫卢那朔突然冷笑一声,开口听不出怒意,却似有一双无形的手抓住了她的咽喉,顺不上气只觉得闷得难受。
“景岁安,我是累赘吗?”
她目光闪躲的样子彻底点燃了他,再也压抑不住,猛地站起身,等她反应过来时已被逼到了角落本能地伸手想推开他,却被赫卢那朔一把擒住按在了他的胸口。
“你说的我都做了,你却还要这般防我?”
景岁安的手被固定在他心口之上,被迫感受着他猛烈的心跳,一下接着一下地冲击让她的脑袋陷入混沌。
防备吗?她顺着他的话艰难地思考着,心中有一股气涌了上来,脱口而出:“我不是防着你。”
他的手加大了力道,逼迫着她看着他的眼睛,“那是什么?”
景岁安的茫然无措被他敏锐捕捉,心跳得更快了,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嘴唇,似乎那两瓣柔软张开就会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从没如此靠近过。
“是……”
景岁安的呼吸越来越沉,无端的闷热让她觉得喘不过气,越是用力地思考脑子就越是一团浆糊,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
若不是防备,那是什么?
这些天的担忧,想起他的名字后的空洞,这些都是什么?
这似乎是个千古难题,她无论如何都参不透。可赫卢那朔咄咄逼人地要一个答案,她心一横开口道:
“总之结果是好的。”
“景岁安!”
她肩膀一抖,不自觉地往后缩,没来由地心虚险些要吞没她。她知道并不是所有事都在她的掌握之内,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许多时候躲不是认怂,是高明的选择。
她还没给自己的内心做完疏导,赫卢那朔的手在她腰上一用力,紧接着她整个人就坠进了他的怀中。
“你!你干什么?”她想要挣脱这份难以承受的炙热,想要逃出去好好地呼吸新鲜空气。
可他的手落在她的后背,手指紧紧地攥着那里的衣服,他的动作是用力的,却没有以往那种侵略感,反倒是能隐隐感受到一股委屈在蔓延开来。
景岁安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脸颊靠着他的胸膛,竟生出了干脆任由他抱着的想法,这念头本该是羞耻的,可当她认命般地闭上眼,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渐渐将她包裹。
这本该是牢笼的怀抱,此刻竟变得温暖,依靠在他的胸膛之上,激烈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让她的眼皮越来越重。
她定是累极了,所以偶尔的松懈也并非不可原谅。
赫卢那朔抱着她,压抑着恨不得将她融进身体的冲动,直到她安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