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章
“我得下了。”小山的游戏账号迅速下线,周黛雪似乎猜到了怎么回事。
那个买水的高个子男生极可能就是小山。
想吃糖的猫:老板。
麻辣小龙虾:怎么了?
想吃糖的猫:你在房间吗,我想让你帮我看一下最近的文章……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写了…
麻辣小龙虾:嗯,你等会发过来吧。
沈临山没有让她去阳光庭院,而是弹了一个视频过来。
周黛雪没有化妆,惧怕摄像头里灰头土脸的自己,手忙脚乱地扯了顶鸭舌帽戴上。
第一次跟老板视频,她心慌的不行。
视频里,沈临山靠着窗坐着,身上穿了件黑色的睡袍,身后是棵长叶绿植,看不到其他人。
房间很安静。
周黛雪像个怯于面对教导主任的学生,低着头,等待他的作业点评。
本以为在培训班老师那受挫的心能在沈临山这边得到点安慰,谁想,他看完她写的东西,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词:平庸,毫无灵气。
一瞬间,她的面子就挂不住了,脸色变得很难看,期待的微笑僵在嘴角,比哭都难看。
“真这么差?”
沈临山不晓得她此时的心态,只以为她想得到一个真实的评价,直言不讳,“太差。”
周黛雪差点哭出来,这比在培训班听到老师在课堂直接批评她还难过。
她哆嗦着嘴唇,不敢说话,勉强深吸口气。
沈临山没有抬头看她的表情,低着头在桌上找了支笔,在她发来的稿子上批批改改。
“你的遣词用句不够灵活,停留在常见的用法上,比喻想象也是,充满了惯性思维,胆子不够大。
你写盲农在荒山种树,你想往充满诗意的禅意的方向靠,但你的阅历令你底气不足,整篇文章空泛,像一杯白开水…
你最近在看路遥的作品吧…你可以学学他的,他的用词并不华丽,但很准确,情绪描写也很到位,所有的词句不是无意义的····”
沈临山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周黛雪不吭声,她已经很努力地让自己抬起头,坐直身体。
但是,她的腹部忽然剧痛,仿佛有一只手拽着她往地下坠。
冷汗慢慢爬上额头,她的注意力难以汇聚。
沈临山抬头瞟了她一眼,发现她面色苍白,抿着嘴唇,另一只手捂着腹部,显然在忍受着某种痛楚。
“你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有点胃疼…”她不好意思告诉他。
沈临山皱起了浓眉,“已经一点半了,你吃过午饭了吗?”
周黛雪点点头,她这几天心烦的很,晚上翻来覆去,几乎天天睁眼到凌晨。
早上状态很糟糕,没写出什么东西。
跟小山玩了一小时不到的游戏,直到联系上他,她才胡乱地吃了点零食。
权当作已经吃过饭了。
沈临山:“有热水吗,赶紧吃点药。”
周黛雪:“嗯…”
她直不起腰,为了勉力捞水瓶,不慎打翻了手机。
视频画面跌落,掉在地面的位置。语音还没断。
“喂,喂···你没事吧?”
沈临山关切的声音不断追问。
疼痛范围愈发集中,下腹如针刺,周黛雪窝在座位上摇摇欲坠。
似乎不是胃疼那么简单。
“我帮你叫救护车。”
“不…不用我不去医院…”她既羞耻又窘拒绝他的提议。
“你等我一会,我马上过来。”谨慎起见,沈临山拿了外套和车钥匙,打算亲自送她去医院。
“我不去。”她大汗淋漓,语气笃定,“我肚子没那么疼了…”
“别任性。”
“不用。真的不用。”她撑不住趴在桌上,手摸了一下屁股,憋了好半天,终于弱弱地吐出两句话,“老板,你能不能…帮我买一下卫生巾···”
精神压力的倍增导致了内分泌失调,她的例假提前了。
沈临山愣了须臾,打开微信,给高扬发信息:痛经吃点什么比较好用?
高扬:?????
高扬:你找女朋友了?!
周黛雪行动不便,培训班里没有关系要好的同学,沈临山反而成了她信得过的熟人,买姨妈巾这么隐私尴尬的事情,只好拜托他了。
房门被人敲了敲,接着,周黛雪的手机响了。
沈临山隔着门给她打电话:“东西给你放在门口了,你好好休息。”
“谢谢老板!”
周黛雪打开沈临山送来的袋子。
沈临山似乎很懂处于特殊时期的女性,除了姨妈巾,他买了蛋糕甜品、姜枣茶之类的暖宫热饮。
“你看看还有没有其它需要的东西?我再帮你去买。”
“不了不了,够了。”周黛雪在袋子里翻到了一盒一次性内裤,心想老板想的也太周到了吧。
“电话我就不挂了,你有什么不舒服,直接在电话里喊我。”
他怕她有其它的意外,坚持让她与他继续保持通话。
他的周到,周黛雪不知所措,“我没事的…”
“怕我吵,你可以把声音调小。不要不好意思,你如果在培训班出事,我们这些老师是要承担责任的。”
他说服了她。
周黛雪从没和异性保持过这么长时间的通话,就算是跟李峦刚恋爱那会,周黛雪也没有跟他从白天语音到次日早晨过。
她可以在睡前听到沈临山在房间里活动的声音,隐约猜到他在干什么,这种随时随地能够找到他的陪伴感很让她安心。
“有什么事,在电话里喊我,快休息吧。”
“好的,晚安。”
周黛雪缩在被子里,体会到了几分小山的感受。
老板真是个善心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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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沈终于找女人了。”高扬敲锣打鼓地把这事告诉闺蜜项琣,项琣吃惊,自从她认识了他们俩个,从来没见过沈临山主动招惹女人,她以为他不是性取向有问题,就是一台没感情的机器。
“他找了个什么样的?”
“不知道,他死活就没几句话,你也知道他那性格。”
“老铁树都开花了,你不得赶紧赶紧?不要弄到最后只剩你一个孤家寡人。”眼前有根送上门的草,何不试着尝一尝?
对于闺蜜挤眉弄眼的暗示高扬装作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