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Ch.10
岑幼仪这一觉睡得特别好,除了中途梦里闪过许多奇奇怪怪的画面,有人影老在她面前晃晃荡荡,时而抓得住,时而那人又不见了。
愈醒未醒之间,似乎抱着什么暖腾腾软乎乎的挂件儿,她习惯睡觉抱着东西睡觉,腿放在了挂件儿身上,迷糊间又往热意来源处钻去,跟抱枕很亲昵,嘴里低声呢喃嘀咕着什么。
睡在一旁的裴宗辙总觉得耳边有嗡嗡声,吵得他微微蹙眉,眼皮重得睁不开,他实在太困了,天快亮时才浑浑噩噩睡去,此刻也是疲惫不堪。
脑意识混混沌沌,也不曾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手臂就已经自然圈住了怀里乱拱的人,闭着眼嘴里还喃喃念叨着:“岑幼仪,你能不能不要再折磨我了,你让我睡会儿......”
男人声音逐渐小下去,呼吸变得平稳温和。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男性声音让岑幼仪听得不真切,耳畔里伴随着窗外绵绵细雨拍打窗檐的声音,噼啪作响,雨丝清香飘入屋内,恍似大梦懵懂。
雨声淅沥扰乱,模糊了声音的来源,潜意识里只觉得这一刻心里很暖。
她半阖开眼眸,眼前似梦幻梦,她在一片朦胧视线里看清一男人的下颌线,抬起惺忪眼皮往上瞧,梦里的人是她喜欢的人,她梦见了裴宗辙。
他紧抿着唇正安静睡着,过长眼睫覆盖在他皮肤上,模样格外英俊温柔。仗着以为是在自己梦里,她可以为所欲为,梦里她可以对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内心深处从第一眼见到他时就肖想的一件事。
眯眯眼没忍住在他下巴上吧唧偷了一个吻,很甜很润,甜意闯入心扉。
眼前男人没有任何动静,她脸皮腾地发热,头靠在他肩膀上满意了。
此刻脑袋也还很晕很困,她缓缓闭上眼眸,手搭拉在他一侧肩膀上,头继续枕在他颈窝里沉沉睡去。
这人形挂件儿很宽大,又是她喜欢的人,抱着很舒服。
岑幼仪又抱紧了他许多。
裴宗辙对那个意外的吻毫无察觉,他倏地翻过身来迷糊抬手拢住怀里的人,宽大手掌扣在岑幼仪的后脑勺往自己脖颈处带,笔挺俊美的脸抵在她额头上。
岑幼仪与他的脖颈弧度完美重合,青色血管攀在他冷白肤色上显得格外明显。
她跷着腿放在他身上,贴得严丝合缝。男人左手上还绑着一根灼耀的红线,红线的另一端正结实地系在怀里人的右手无名指上,他搂住了她的腰。
彼此身上的好闻味道萦绕两人周身,气息飘浮在空气里,这一刻他们犹如徜徉在一片温泉水里,舒服得不可思议。
外面雾雨笼罩,雨声顺势大了起来,玻璃窗上渐渐形成了一层薄雾,让人看不真切,唯独透射出屋内床上相拥而眠的一对身影。
画面意外很和谐。
岑幼仪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她先醒来,还习惯性懒懒地用脸颊蹭了蹭怀中小抱枕。抿着嘴嘿嘿笑了两声,似乎还在回味梦中那个吻,这小抱枕体温还蛮高,特别舒服,但蹭着蹭着就立马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硬邦邦的,还有一股热意,身旁有人!
岑幼仪稍微一动,裴宗辙就下意识搂紧她几分,顺带捏了捏她侧腰上的肉肉,这结实的揉捏让她腰上传来更加真实的炽热触感,全然惊到了岑幼仪,她僵硬凝滞住,慢吞吞地抬起眼皮,一看。
“!”
被这近距离放大的脸直接冲击到了,裴宗辙完美无瑕的深邃浓颜面朝着她的方向,脸上神情很温和,淡色系唇瓣自然开着一条小缝隙。
他正安静睡着。前额过长的黑发凌乱撒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跟鼻梁上方一点,闭着眼的裴宗辙此刻离她很近很近,连同他喷洒出的呼吸也浅浅地覆在她脸上。
她整个人如同被劈了一样,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谁来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这......进度会不会太快了,还没确定关系呢!
她有些心慌,后背发麻。
她还觉得自己深陷在梦里,抬起手鬼鬼祟祟地朝他胸口前摸去,衣物之下的心脏缓而有力怦怦跳着。
这是生动鲜活的裴宗辙。
岑幼仪这下是真懵了,揉了揉眼睛似是还不信,稍微又探出手去捏了捏他的鼓胀胸肌,触感真实,所以!那个梦是真的!她亲了他一口也是真的!
这要是被他知道她趁他睡觉偷亲他,他一定又要嘴毒了。
裴宗辙似是被闹醒的,眼皮轻微睁开一点缝隙,视线里岑幼仪正瞪大眼睛,呆滞、慌乱、心虚全在她脸上出现,她一眼不眨地注视着他。
他惺忪懒倦的眼皮半阖,又见她眼里从多种神情后转变成了娇羞。
诡异,真是很诡异,他脑袋现在也很懵,睡眠不充足导致的短暂脑力短路。
任由岑幼仪把他当动物园的猴子观看了一会儿后,床头灯微弱亮着,昏黄温柔的金黄光亮艳彩煌煌地打在她一半精致脸庞上。
岑幼仪的脸凑到他面前:“裴宗辙,你醒啦。”眨巴几下眼就眉眼弯弯冲他发笑,眼睛亮得惊人。
两人就着这样一个匆猝的对视,裴宗辙立马就想到了昨晚发生的一切,瞬间眼眸瞪大急忙把她推到一边枕头上去。
“埃?”
她被他猛然推到一边儿,整个人一头栽进蓬松被子里,发出一声嘟囔。
裴宗辙急忙坐起身来,胸口急促起伏着,额角的神经猝然崩塌,才睡醒的缘故让他的嗓音又沉又哑:“岑幼仪,你怎么跟我睡在一起。”
他坐在床榻里,懊恼思绪洒满脸上,他看着一旁被他推懵了的岑幼仪在那儿拱来拱去。
岑幼仪还晕乎着,慢慢爬了起来对他猝而发笑,头发本就多,这会儿在被子里摩擦,有点炸毛,头顶上支起一根弯曲小问号。
她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不假思索回答:“这是我的床!还有什么叫跟你睡在一起啊,我醒来的时候明明是你抱着我不放。”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抱着她睡一整晚。
“是真的,你都不知道你抱我抱的有多紧,”她猝然朝他挪近几分,一脸萌态放大在他眼皮子底下,轻声道,“裴宗辙,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上我啦?”
这话题让他猛然一怔。
片刻后他回答:“我不喜欢你。”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岑幼仪。
问题宝宝又来了:“你如果不喜欢我,你怎么会抱着我?而且昨晚你完全可以送完我之后你就回家,那你为什么又要留下来呢?”她又朝他逼近,跟他眼神对视着。
这时候谁退缩谁就有鬼,他不退。
而她呢,势必要追问他一个答案。
心瞬间有点被她搅乱,烦躁不安。
“你说话啊,裴宗辙。你完全可以离开,我可没缠着你哦。”
岑幼仪一脸笑眯眯跟他说,裴宗辙目不转睛看着她双眼,像倘过一条碧绿溪流,而他现在停留在这里。
窗外还在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着,冲刷着他内心的焦躁。这一刻他有点活人微死,眼珠子滚动扫视屋内,他确实是睡在她的......床上。
腿长在他身上,他完全可以像她说的那样送完人后就离开。
他想起昨晚岑幼仪到家后又哭又闹,典型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她很闹腾,中途一直挂在他身上不下来,又哭又闹,哭声也凄厉,像被虐待了一样。
但同时更多的还是有点担心她,手上那鬼丝线还断不了,想去厨房找剪刀,一眼扫去厨房里空旷得很,什么东西都没有,岑幼仪又在背后抱着他不撒手又开始闹腾,后来......后来岑幼仪让他整夜无法合眼。
大小姐娇生惯养,离不开人。
岑幼仪的床很大,他最后是隔着一定距离在床上另一侧睡的,没挨着她一分一毫,一觉醒来他也不知道两人为何是这样的亲密睡姿。
岑幼仪见他哑巴了,他神色平静,双眸冷如凝玉一般静静地看着她。
两人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都沉默了一会儿后,她见着裴宗辙倏而朝她歪歪头。面前凑上来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岑幼仪低头一看,昨晚在酒馆里系上的红线还整整齐齐残留在他们手上。
略微惊讶:“嚯!居然还绑在一起!”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开心。
可他一点都不开心。
裴宗辙睨她一眼,警告她:“岑幼仪,你以后不准再喝酒,”他眼神此刻幽怨并瞪着她,“还有不是我不想走,是手上这破东西我解不开,你家厨房什么东西都没有,刀没有,剪刀也没有,你平日里不用这些东西吗!”
裴宗辙不知道岑幼仪才搬来几天,有些东西她还未购置好。
他不解地问,偏偏岑幼仪盯着他半晌,突然发问:“裴宗辙,你是如何知道我家门密码的?就算是指纹解锁,试错次数多了会自动触发这里安保警戒。”
“你怎么进来的呢?”她继续追问。
裴宗辙见她眼神一眯,大圆眼睛盯着他一眨不眨,让他一瞬间后背发麻。
他面上很冷静,笑了笑解决她的疑问:“这年头还有人用自己的生日来当密码。岑幼仪,你真是蠢蠢的。”
“密码是你自己告诉我的,昨晚你喝醉了。”
理应说她的生日对他来说毫不相干,只因小时候的记忆里,偶然有一次得知了她的生日。
昨晚她都醉成那样子了,怎么可能还能记得自家密码,当时也是鬼使神差地在她大门前凭借着超好记忆力按下了这个密码。
成功开门那一瞬间,裴宗辙也是感到很惊讶。
惊讶的是这年头居然有人用自己的生日作为密码,很难不让人去猜测她的所有私人东西都是用的这个作为密码。
岑幼仪哦了一声,双手拍了拍自己脸蛋。
怪自己多想了,刚那一瞬间她却有了一点怪异的想法,有那么一瞬间想起了裴家那位,随即看着他面不改色,立马又打消了这念头。
她真是被这不合规矩的婚事给刺激到了。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她理应信任他,裴家那位分明也跟她一样的想法,不然他早就回国了,如果眼前的裴宗辙就是他,他才不会陪她玩这些,一定也是跟她一样对彼此避之不及。
岑幼仪能屈能伸,嘴皮子一溜一溜的,瘪着嘴双手合十:“对不起啊裴宗辙,我不该怀疑你,我脑袋还晕乎乎的,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裴宗辙被她这样子差点给逗笑。
她变脸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