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一吻心慌
电话挂断。总监把手机搁在咖啡杯旁,重新翻开最上方那份文件,纸上正是那晚柳廷砚替她画下的稿件,页面下方,印着鲜红的名字:路学谦。
“这份稿子风格倒是和以往不一样,若是就这么开除,未免可惜。”总监低声喃喃自语。
阳台这边。
“你一直瞪着我干什么?”柳廷砚无奈,她已经盯着自己瞪了好半天。
“全都怪你!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收留你,我真是倒了大霉。”刘瞳咬着后槽牙。
“可你都已经收留了。”柳廷砚无辜地摊了摊手。
“果然人至贱则无敌。”刘瞳满脸无语。
柳廷砚收回散漫的目光,语气平平淡淡开口:“我打算在你家住一个月。”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刘瞳往前走近两步,侧过脑袋,把左耳凑过去。
“我说,我要在你家住一个月。”柳廷砚微微俯身,凑到她的耳畔低声复述,说话的末尾,舌尖轻轻扫过她温热的耳廓。
刘瞳浑身猛地一颤,慌忙往后退出去好几步,捂住发烫的耳朵,腮帮子鼓鼓的。
“呵。”
看见她这副反应,柳廷砚低低笑出声,神色颇为满足。
“你去死吧,癞皮狗!”刘瞳恼羞成怒,抬脚狠狠踩向他的脚背。
“嘶——”柳廷砚疼得蹙起眉眼,抱着脚往后缩,“你这女人,就半点女孩子的温柔都没有吗。”
“活该!哼,别想赖在我家里。”刘瞳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
“我身上的钱已经全部花光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你要看着我睡大街?”
“关我屁事。”
“喂,你不能这样毁约,我又不是不还钱给你。”柳廷砚神色急切几分。
“谁叫你自己非要作死。”刘瞳朝他做了个鬼脸。
“我还不是为了谁。”柳廷砚目光扫过她的全身。
“哟,话说得这么好听,搞得好像是我求着你过来一样。”刘瞳阴阳怪气地回怼。
柳廷砚顿时被堵得心口发闷。
好吧,确实是他自己一意孤行跑来。可若是不来,这只小野猫,说不定就要被旁人拐走了。
他眉梢一挑,慢悠悠开口:“你要是执意不肯,那我就去找你爸妈,告诉他们,我是你花钱雇回来的男朋友,而且我们已经同居两个月。”
“你!”
刘瞳气得当即上前,伸手指着他。望进他那双桃花眼,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戏谑。气得她胸口起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行,很好,真是非常好。”刘瞳气得连连点头。
倘若眼神可以杀人,柳廷砚此刻已经死过千百回。她转身,愤愤走回客厅。
身后,柳廷砚望着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刘瞳缓步在客厅沙发坐下,扫过屋里看电视的一家人,心里几番纠结斟酌,终于小声开口:“老爸老妈,我打算在家住一个月。”
话音落下,客厅几人齐刷刷转头看她。
刘爸率先出声,带着几分疑惑:“嗯?怎么突然要在家住这么久,是辞职不干了?”
“没有没有!”刘瞳连忙摆手,眼底装出一副乖巧无辜的模样,“就是想家了,舍不得你们,想多陪陪家里人。”
“哟,二妹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刘思涵挑眉盯着她,眼底满是打趣的审视,“老实交代,到底是什么情况?”
刘瞳在心里默默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一家人明明都看穿了她的不对劲,还非要装模作样盘问,未免也太假了。
她硬着头皮扯出笑意,一本正经瞎编:“真的!我这次帮公司完成了一个超重要的项目文件,总监特意特许我放一个月长假,让我回家好好休息玩玩。”
说完这话,她自己都心疼自己。
硬生生扯谎装乖,也太虐心了,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哇,我们二妹妹这么厉害呀?”刘思涵故作夸张地捂住嘴,眼底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妹妹!”刘瞳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挺胸抬头,装得自信满满。
一旁的大姐夫妇、弟妹三人齐齐无语,默契十足地白了她一眼。
刘妈神色淡淡,全然不吃她这一套,语气平静开口:“在家住也好,省得你在外奔波。我刚好接了一批量大的单子,你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跟着我一起帮忙做。”
刘瞳瞬间垮了脸,欲哭无泪。
合着她拼尽全力、牺牲无数假期换来的一个月长假,到头来还是逃不过干活的命运?
这日子真的一点盼头都没有!她仰头望着天花板,满心无语。
犹豫片刻,刘瞳小心翼翼侧过身,指了指身侧坐姿端正、眉眼温和的柳廷砚,声音放得极轻:“爸、妈,还有一件事……他、他这段时间,也跟我一起住在家里。”
“咦?”刘思涵立刻探头看向柳廷砚,满眼好奇,“廷砚,你之前不是说在到处旅游吗?怎么不继续出去玩了?”
柳廷砚抬眸,唇角噙着温柔缱绻的浅笑,眼神澄澈坦荡,让人完全辨不出真假:“之前确实是四处散心游玩,但遇见小瞳之后,便只想时时刻刻陪着她。好不容易得空休假,回公司之后便再也没有这么清闲的日子了。我也想多和叔叔阿姨、家人相处相处,也好改掉自己身上的毛病,免得日后有做得不妥当的地方。”
一番话说得温柔真诚,礼数周全。
刘瞳听得浑身发麻,差点没当场呕出来。
好家伙,情话一套接着一套,张口就来,熟练得不像话。
妥妥的花花公子套路!
她暗自咬牙,越听越气,心里把柳廷砚默默吐槽了八百遍。
“好好好!年轻人有心就好,多相处相处是好事!”刘爸爽朗大笑,余光却悄悄瞥了一眼身旁沉默蹙眉、暗自沉思的刘妈。
刘瞳看着母亲沉敛的神色,瞬间头皮发麻,后背冒起一层冷汗,心怦怦直打鼓。
她妈向来传统保守,断然不会容许外男无故留宿家中。
可转念一想,柳廷砚可是她的“债主兼金主”,这尊大佛绝对不能放走,煮熟的鸭子说什么也不能飞了!
她立刻放软语气,拽了拽母亲的衣袖,撒娇似的轻喊:“老妈~”
良久,刘妈才淡淡丢下三个字:“随便你们。”
说完便起身,径直回了房间,不愿多管。
“别介意啊,你阿姨就是这个性子,嘴硬心软。”刘爸连忙打圆场,化解尴尬。
“无妨,阿姨真性情,晚辈十分钦佩。”柳廷砚莞尔浅笑,气度得体。
“你们年轻人慢慢聊。”刘爸笑着摆摆手,也跟着回了房。
长辈一走,客厅瞬间成了年轻人的天下。
刘思涵立刻凑上前,满眼八卦:“哎哎!你跟我们二妹妹,真的是这么浪漫认识的?一见钟情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