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救人

“夏姑娘不见了。”

唐霁开门见山，说完后视线落到楚月身边的白狐身上，神情微微一怔。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霍妄和楚月都没发现，只有白狐在看清唐霁模样时，微躬着背躲到了楚月和霍妄身后。楚月以为它怕生，安抚似地摸了它两下，随后问道：“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于是唐霁便将昨夜他和夏晴鸾回客栈路上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我寻着黑影离去的方向找了许久，未找到夏姑娘任何踪迹。等我回到镇上，便听到有其他少男少女消失的消息……”唐霁沉吟一声，眉头紧皱。他谨遵师命来此守卫地宫，出发前师父也再三告诫他，让他莫要插手其他事情，以免破坏地宫封印。他当时满口答应，可如今这件事情就发生在他眼前，夏姑娘是个好姑娘，天真浪漫，她不该就此香消玉殒。而刚才他一路走来，听到那些被掳走的少男少女的爹娘悲痛欲绝的哭喊，他无法做到置之不理。

霍妄没有接话，而是转头看向楚月。楚月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抚摸白狐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你刚才说掳走夏姑娘的黑影并没有实体，是一团黑雾一样的东西？”楚月问道。

唐霁点头，“我与它交过手，不会看错，它周身极其阴寒，被剑刺穿后会立即消散，随后便会再次凝成黑雾，极难对付。”

霍妄听后笑了一声，楚月听到后将目光转向霍妄，表情疑惑，似是在问他笑什么。霍妄对上楚月的目光，微微一诧，他摆了摆手，说：“若如唐少侠所说，那这东西岂不就是鬼怪？我来这安之镇一年余，倒是也听过这个说法，说这附近住着吃人的妖怪，每逢此时节，总要吃上许多少男少女来滋补身体。”

楚月垂下双眸，似乎在考虑霍妄刚刚说的话的真实性。而唐霁却是提了提嘴角，露出一个无比难看的笑容，“我今日来是有事情想拜托霍大夫。”

霍妄挑了挑眉，轻哼了一声。唐霁从怀中掏出两封信，递到霍妄面前，霍妄不明所以，但仍伸手接了过来。他快速瞥了一眼信封上未干的墨迹，问道：“这是做什么？”

唐霁握了握腰间的佩剑，“这两封信拜托霍大夫在五日后派人送到信封上的地址处。”他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两张银票递到霍妄面前，“这银票就当做是此次委托的报酬。”

霍妄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没有接过银票。唐霁以为他嫌钱少，正打算再掏一张银票出来，却听楚月冷不丁问了一句。

“你要去救夏姑娘？”

唐霁迟疑地点起头。此次去地宫，异常凶险，他没有十足把握能全身而退，也没有十足把握能找到夏姑娘和那些被掳的少男少女，他只有拼命一试。五天，是他给自己的时间，五天后他若出不来，或者发生了什么意外，这两封信便是他的绝笔信。一封送往清剑派，告诉师父自己有违师命，无法再继续守卫地宫，还望师父能派其他人过来接替他的任务。一封送往唐府，告诉唐父唐母自己今生已无法报答养育之恩，只求来世再尽今生之缘。以及，希望那位被他退婚的夏姑娘能找到更好的归宿。

“你知道他们被掳到了何处？”楚月再次开口问道。唐霁几乎要开口说出那两个字，却在与楚月对视时惊醒过来。他不能说，更不能对玉面罗刹女说，毕竟她此行是为了找到水行图进离泽地宫的。他虽不知道她目的是何，但能少一人进地宫，便多一人存活下来。如今她身受重伤，实在不该再次冒险。所以唐霁转而摇起头来。

看到他的反应，楚月轻轻一笑。她心情大好地摸了摸白狐的脸颊，说道：“那夜你曾问我知不知道离泽地宫之下封印了什么，我答不知道，你似乎轻松了片刻。而今镇上冒出这样的事情，你又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所以我猜，你要进地宫救人。这水行图的消息不知从何而来，是不是真的也未可知。你是清剑派中人，奉师命来此寻水行图并将它销毁，你又知道封印的事情，所以我猜，你肯定知道地宫入口。”

唐霁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来。他抿唇不语，就这样看着楚月。楚月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就这样和唐霁对视着。过了好一会儿，霍妄才终于有了动作。他将那两封信塞进袖子中，然后抱起白狐，转身对楚月说：“你想都别想，我说过，你要是想离开，我就给你下药让你睡上三天三夜。”

他语气严肃，不似在开玩笑，楚月自然听清了，她也知道这次受伤的严重性，若是不好好听大夫的话，她的左肩是真的要废了。但她更知道，唐霁是目前唯一能带她进入地宫的人，她要找到雪魄蝶给千兰漪治病，而她也想，救出那些被掳走的少男少女。

他们何其无辜，在这大好年华，竟要遭此磨难。

楚月不忍。

而且里面还有那位夏姑娘，楚月想到昨日对她的态度，心中无比愧疚。夏姑娘救了她，她理应要向她报恩。

而正当霍妄抱着白狐向屋内走去时，楚月快速出手，点住了霍妄身上的穴道，他定住的那一刹那，受了惊吓的白狐咻的一声从他怀中跳了下来，随后钻进屋内。霍妄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月走到屋内，拿起桌上他特意调配的药品，塞进衣袖中。楚月走到霍妄面前，对上他像是要吃人的表情，微微一笑，赔罪道：“对不住了霍大夫，地宫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找你，到时候你可别嫌我麻烦，你医术如此高明，我还想让你好好治治我的失忆之症呢。这穴道一盏茶的时间就会自动解开，你且放心。”

说完，她又走到唐霁面前，对他说：“走吧，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我保证不去破坏那封印，我帮你一起救人，但你得答应我，让我从地宫带一样东西回来。你先别拒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放心，我不会死的。”

“什么东西？”

楚月将短刀塞进腰间后转头就向门外走去，边走边说：“雪魄蝶。”

而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霍妄突然睁大了双眼，他能感受到胸前那块死寂的地方又短暂地跳动了一下。唐霁低头思考了一番，最终跟了上去。就在他们快要走到门边的时候，霍妄突然开了口。

“屋内左侧药架第三排有一个黑盒子，里面的药你带上，能缓解你左肩的疼痛。”

他不紧不慢说了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