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没有时间了
毫不掩饰的奔跑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黎仁尽单手撑着服务器，站起身时，正好与第一个冲进破旧厂房的人四目相对。
来人那一头标志性的脏辫实在醒目。
“爻什？”
黎仁尽有些意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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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前。
地下庇护所。
所有人都在休息。
陈母突然浑身控制不住的抖动起来。
陈昕乔急得眼泪直流，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好几支[愉悦]灌下去，陈母方才有所缓解。
谢珐打开储备的医用机器为她检查，皱起眉头：“你的母亲是C级痛苦制造者，她比普通人需要更多量的[愉悦]或者[平静]。”
“也幸亏她只是C级，非临终痛感不会造成辐射，不然，我们地下这群人全都得中招。”
谢珐收拾好机器，驱散围观的人群，再回头时，陈昕乔整个人还是懵得很。
她茫然地望着谢珐：“不可能啊，我妈要是C级痛苦制造者我怎么会不知道？”
说着，陈昕乔低头看向仍躺在她怀里的陈母，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闪躲。
“妈？”她的音量蓦地提高，“你知道？你故意瞒着我？”
陈母别过脸去。
好半晌，虚弱而愧疚的声音幽幽传出：“……有一回，你不在家，小于回家探亲，来找过你……”
“小于？”陈昕乔的眼睛慢慢瞪大，脸上出现了似懂非懂的表情，“小于找我和你变成C级痛苦制造者又有什么关系？”
“她……是穿着黑袍回来的。”陈母微微抬起头，眸光恍惚。
似乎想起了一些美好的记忆，她的嘴角扬起：“小于陪我聊天，告诉我了很多教会里的事情，她在离开前，还帮我受洗了一次。”
陈母的呼吸逐渐急促：“那真是我这辈子最美好的一天！乔儿，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告诉你！可是，小于让我保密，她说只有在归零日被选中的幸运儿才能正大光明的受洗，我不是，所以不能说，说出来了就是在害她！”
“但是乔儿，你别怕，这是正常的，变成C级痛苦制造者是必要的修行，是前往极乐世界前的必经之路。小于早就告诉我了，我是自愿的。”
陈母枯瘦的手紧紧抓住陈昕乔臂膀，目光灼灼地重复：“我是自愿的！”
陈昕乔微微张开的嘴巴久久无法合拢，曾经疑惑焦急的眼眸此刻已满是绝望。
她挣开陈母的手，后退，摇头，再摇头，眼泪落下。
谢珐提着机器走开，几步之外，爻什还要再看，却被他一并拉走。
突然，她脚步一顿，霍地拔出配枪：“这声音不对。”
谢珐立刻检查监控：“全被破坏了。”
全黑的镜头画面昭示他们已被完全掌控的局面。
不安源源不绝地从冰冷的电子屏幕内渗透出来。他迅速叫醒所有人，拿好装备。
爻什走到门口处，矮身，做好了一个偷袭的姿势。
所有人屏息凝神，听着那一扇隐秘的暗门外，窸窸窣窣的声响越来越明显。
爻什再上前一步，耳朵贴在门板上。
“噼啪……”
她愣了一下，突然往回冲。
“炸——”
一个字刚叫出口。
“轰——”
巨大的冲击波热浪将爻什狠狠拍在坚硬的石壁上。
她“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离得远躲过一劫的谢珐冲过去，直接用注射的方式，一支愉悦补充进爻什体内。
他把人提起来：“快走另一个出口。”
一群人立即朝与暗门相反的方向撤退。
另一扇门打开，整齐到几乎震耳欲聋的上膛声响起，所有人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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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爻什让开路，数十个黑衣人鱼贯而入。
黎仁尽认出了他们中的某些面孔——麦里奇的安保。
果然，最后一个黑衣人也进来后，麦里奇张扬古怪的笑脸便出现在了门外。
男人的金发梳成大背头，一丝不苟，宽大的酒红色西服松松垮垮。
一把寒芒毕现的手术刀正在他的指间上下翻飞。
再见到这个人，黎仁尽倒是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几分与麦里昂的相似之处，比如眉骨、眼窝、鼻子，以及那一股深入骨髓的优越感。
“猜到了你会来。”麦里奇笑里带狠，“以为我是麦里昂那个蠢货吗？竟然真敢送上门。”
黎仁尽毫无波澜地看着他，与看麦里昂拙劣表演的眼神没有分别。
他出现在这里，说明已经和卫单崇合作，想必，麦里昂彻底被踢出局了。
黎仁尽勾起唇角。
一个挑衅的微笑出现在她的脸上。
她似乎完全清楚，如何激怒眼前的暴君。
麦里奇登时鼓起眼睛，就要往黎仁尽身边冲。
刚跨进门，他倏地停住。
“差点又被你激将了。”麦里奇咬牙切齿。
“喂，你。”他的手术刀尖直指爻什，“该你立功的时候到了，杀了她，我就放了你，还有你们铁西街的其余人。”
爻什握紧拳头，看向黎仁尽。
拳风从侧面飞来时，微带迟疑，掠过黎仁尽耳侧。
她后退一步，爻什立即欺上前。
黎仁尽擒住爻什手腕，下压，反转。
爻什抬腿，直攻黎仁尽面门。
黎仁尽下腰躲过，另一只手同样擒住了爻什脚踝，扭转一圈。
爻什腾空翻身，失去平衡，重重摔到地上。
这一摔，脏辫沾满灰尘，媚气横生的冷眸燃起怒火：“你真的和我打？你没听到麦里奇说了什么吗？所有人都被抓了！”
时间仿佛回到两人初见面之时。
爻什狠绝的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黎仁尽。
片刻，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她自嘲一笑：“我早知道，你不在乎我们这些人的死活。”
“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对你抱有期望。”
她再次发起攻击，气势陡然拔高不止一程，却依然无法伤到黎仁尽。
麦里奇失去耐心：“真没用。”
他戴上一个黑色头盔，然后拿起对讲机：“开启全基地覆盖共感网络。”
下一秒，黎仁尽的感官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果上一次接入共感网络，她体验的是系统内部预设好的单一的分明的共感体验的话，这一次，便是多样的混乱的。
她能感觉到爻什身体的钝痛与内心的愤怒悲伤，感觉到黑衣人的戒备、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