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您要是很忙,可以让助理转交。”庄弄月补了一句。
“你很讨厌见到我?”
“不是。”庄弄月只是想避免见面,不到讨厌这一说。
明雾说:“那既然是我捡到的,好事是我做的,为什么要让助理去拿?那你第一个感谢的岂不是我的助理?”
庄弄月哑口无言。
明雾继续问:“明天有空闲时间吗?”
“有,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是我强词夺理。”
又沉默。
庄弄月抿了下想笑的唇,挺有自知之明,庄弄月说:“那您早点休息,不打扰您了。”
那边又来了声音:“现在很晚了吗?”
庄弄月扫了一眼时间,22:39了。
“我有工作,不熬夜,要休息。”
明雾:“庄小姐,我在知道你耳环丢了后,立即通知人帮忙找,还以为你会很感谢我,甚至很期待。”
庄弄月再次哑言。
“抱歉。”
“抱歉有用吗?”明雾反问。
庄弄月没有和陌生人打电话的习惯。她从浴室里出来,坐在沙发上擦头发,“那你想要什么?尽我所能。”
明雾很喜欢听手机里的细微的摩擦声,可以隔着电话猜想对面的动作和表情。
想着她眯起眸,沉浸式,“要什么,我会告诉你。现在,庄小姐,夸夸我。”
庄弄月的发很顺,勾着直接到发尾,庄弄月开口斟酌,“您很细心,热情,还……”她顿了顿,“做事周全,很会替人考虑。”
“原来我在庄小姐口中评价这么高啊。”明雾声音轻快,“和你聊天很开心,就是夜晚不够长。”
半个小时过去了。
庄弄月说:“是的,快凌晨了,您晚安。”
明雾说:“再赞我一句啦。本来我仲想同你倾多阵㗎,谂住你要做嘢,先至停咋嘛。”
庄弄月听不太懂,一会干什么,一会做野,娇嗔尾音,委屈软软的,撒娇感很重,她耳朵都发热。
“什么意思啊?”
明雾:“再夸我一句啦,本来还想跟你多聊一阵子,念着你要做事,才停下来的嘛。”
庄弄月莫名有些想笑,她说:“您真的很体贴。”
“你要是能把那个‘您’去掉,不知道这夜色多美。”
“和你聊天很开心。”庄弄月说完才反应自己在表达什么。联想到明雾的那张脸,以及她破碎的眼眸,应该没有人会厌恶和她好好聊天。
结束对话,庄弄月唇角一弯,笑了出来。
窗外的飞蛾贴着玻璃在旋转起舞,庄弄月拉上窗帘,关上房间里的灯,
明雾她低头嗅着,指尖已经彻底闻不到的香气。
她滑动轮椅,对别墅的管家说:“明天把这里的人清空。”
管家:“我也不用在吗?”
“你,厨师,不要在我视线里。”
说罢,明雾将平板捏在手机看,庄弄月早年的戏,她正在撕扇子,一颦一笑,无比灵动,又娇,嗓子也甜。
片刻,她将扇子轻轻敲在腿上。腿依旧没有知觉。她烦躁这种不满足。她无法止住身体对触碰的饥渴,更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哪里空虚。
她缓慢地将那台庄弄月的平板压在腿上。就一瞬间,明雾微微抬起身体,
庄弄月,明天见。
*
马上就是中秋,院里对这次演出看得很重。等合作敲定下来,还要开巡演。白天忙,分场排、响排、彩排,一环扣一环。练功房里从早到晚都是锣鼓声和吊嗓子的声音。对她们来说,这是今年最重要的一档演出季。
小师妹帮忙把庄弄月的检讨写完了。庄弄月上午练功,下午去交,路过师姐的练功房,小师妹拉着她说:“昨天师姐挺不开心的,其实想你去。”
庄弄月在外面看了会儿。离开的时候碰到工人往院里搬设备,还有一箱箱的道具和戏服。
检讨书送过去没用上,林不惊已经松口了。傅晴让她晚上安排,一起吃个饭,还说林不惊爱吃鱼,能吃辣。庄弄月在网上查攻略,找了一家川菜馆去吃鱼。
订好位置,傅晴叹了口气。
“怎么了?”庄弄月不解。
傅晴不知道怎么同她讲。院里的东西是“明家”送来的,说是院里设备太简陋,特地添了一批新的。还有那些头饰和戏服,全是上好的料子,手工定做的。
现在林不惊松口,怕有心人拿这事做文章,说庄弄月是靠明家的关系才让林编让步的。她只能想着,明喆做到这个地步,定是上心的。日后人言可畏,也会护着庄弄月,有始有终。
晚上坐师傅的车过去,林不惊抱着双臂,傅晴勉强算话多的那位,提了两句新改的剧,主题是“恨”,聊戏话题就多了起来,林不惊说的每一句庄弄月都接得上。
庄弄月:“心里恨,面上痛苦,悲情?”
文化人讲起爱情滔滔不绝,林不惊说:“恨,说明心有不甘。不是恨这个人为什么不好,而是本身的不甘心和不理解。你恨她为什么辜负你的真心,不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掏心掏肺,老天爷都感动你的爱,偏偏她要伤害你。恨自己割去棱角磨合你。恨海情天,恨不得圆满。”
“要是把爱情的痛分等级,恨,我选第一。不过,要区分‘怨’,又怨又恨,那就容易生鬼。”
傅晴对庄弄月眨眼睛,说:“好好听,林老师开课了。”
庄弄月问:“那相爱,因为一些事情就是不能在一起,是恨,还是遗憾?”
“那大概是恨着去遗憾,更痛苦。这种人会跟自己过不去,一直爱,一直爱,就是戏里偏执角色,什么都做得出来。”
庄弄月说:“好在这些人只存在剧本里。现实里遇到,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这就是要看适配。有人训狗就训得挺好,有的人就痛不欲生。”
傅晴:“你还懂训狗?”
林不惊:“看不起谁呢。训狗都是老艺术家玩剩下的,也就现在人玩得粗鲁,非要搞皮鞭。以前咱们就用毛笔搔搔痒,毛笔尖尖湿透了,人也透透的。”
庄弄月听得脸红。
林不惊好奇,“弄月你不是在谈恋爱吗?没品出感觉吗?心跳失常,牵手就紧张,身体不受控地产生欲望。”
电梯里的画面突然钻了出来。庄弄月像是站在顶楼被风乱吹,凌乱,刮得她脸皮痛,她很想捂住自己的脸。
“果然,初恋就是这样啊,动不动燃起羞耻心。”林不惊继续,“会很渴望触碰,这就是人类欲望的本性。”
庄弄月也不敢去问,她的爱情里掺杂了另一个人的身影,这算什么。
傅晴问:“品出什么滋味了吗?”
“还在品。”
傅晴说:“恋爱不是什么好东西。恋爱只会影响人的思绪,坐也想,站着也想,一天到晚,脑子都不受控了。”
林不惊本是要纠正她的恋爱观,说她迂腐,突然八卦心燃起来,“你谈过啊?”
“没有。”傅晴回得非常干脆。
“不可能,别人辜负你?”
“别乱猜。”
“就是。”
到店,点了两个鱼,一个清蒸,一个炸过,味道都很香。
庄弄月把盛好的粥放在她们手边。
傅晴又叹了口气。
庄弄月立马听出来什么意思——师傅也是感叹她谈恋爱了。
林不惊说:“你就是没谈过恋爱。”
两人一来一句又开始呛了起来。傅晴声儿大,“谈恋爱是值得什么炫耀的事情吗?你有人陪吗,还不是孤家寡人。”
“我要的是天长地久吗,谈恋爱可有意思了,尤其是分手,伤心欲绝的时候,那叫一个灵感充沛,做什么都带着……”
庄弄月一晃神的功夫,这边又吵起来了。她赶紧打住:“吃饱了吗?我结账了哦。”
看傅晴抱着双臂气得脸红,她说:“不是喜欢喝这家的椰奶吗?要不要带一瓶走?老师你要吗?”
“要。”
“不要。”
两人异口同声,互相一瞪。两人的平和就这短短半个小时。
庄弄月说:“那我替师傅拿一瓶。”
“给我拿一瓶,不给她拿。”林不惊说。
眼瞅着傅晴脸色变差,庄弄月赶紧问:“为什么啊?林老师是有什么……误会吗?”
林不惊说:“你师傅要戒糖,她体检不合格啊。”
庄弄月立即看向傅晴。傅晴说:“不让我喝就不让我喝,讲这些做什么,吓唬谁。”
庄弄月担心:“什么问题啊?怎么没听你说。”
傅晴说:“年纪上来的毛病。别瞎猜测,要是真有病,我不去看医生了。”她拿起包,恶狠狠地瞪一眼林不惊,“不许给她买。我不能喝,她也休想。”
林不惊挑眉:“我喝无糖。”
庄弄月说:“无糖危害更大。”
林不惊把自己的车钥匙塞给她,“开我的车过去,我待会叫人来接我。”
“不用,我送你们回去。”
“哎哟,要你送,你是要约会吧,刚刚就看手机看个不停,不是约会是什么,恋爱要有时间观念,人家才觉得自己在你心上。”林不惊说:“到时候带来给我看看,我火眼金睛,一眼就知道是人是鬼。”
庄弄月解释两位老师也不听,在对付她这件事上,二人又情比金坚。
她是在给那个陌生号码,问她今天什么时间得空。
对面秒回:【地址,我派车接你。】
庄弄月:【你给我一个地址就好,你不忙工作吗。】
对面:【工作这件事,并没有没还你耳钉重要。】
又来一条:【庄小姐,我如果在车上,你是不是不用去我住的地方?】
庄弄月:【你会不会骗我?】
对面:【这么晚,很不安全。】
庄弄月:【匹配女司机,应该会比您安全。】
对面:【我投降,认输。】
【念安别墅。】
庄弄月笑着起身去结账,去前台结账,买了两瓶水,今天吃鱼钠含量超标了,两位师傅路上口渴能喝。
她一离开,傅晴就叹气。
林不惊:“是该担心,我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