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48章

这一次的事件，让石天的脸，黑了整整一个星期。

做好了饭，叫他吃，不吃；跟他说话，不理；并且在回来的当晚，就抱个被子睡到客房，跟我分了房。

我知道这样扫面子的事情对石天是大忌，尤其当时那位陈总也在那里。

如果能把时间拨回到那一天，我大概会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当时的确已经气极，而且形势所逼。

如今牌局搅也搅了，面子扫也扫了，我不知道石天这样的不依不饶想要达到什么目的，除非他对我完全死心，不想再跟我过下去。

石天似乎真的不想再过下去，一周里，他虽然没有再出去打牌，他朋友的电话，也没有在往常的时间里响起，但石天一回家就睡到床上，整个的就把我看做一团空气。

说不上有多么的悔恨交加，只是面对石天这样持续的冰冷，我渐渐地感到透不过气。

有时候看到他黑的生寒的脸，让我都有点不敢靠近，即使有为那天的冲动道歉的念头，话到嘴边，也在他凌厉的目光中缩了回去。

我不知道石天每天回家前有没有在外吃东西，连续七天，他晚上都粒米未进，我为石天这样的折磨我折磨他自己感到痛心，更加令我不能理解的是，不过是扫面子的事情，怎么样也不至于弄到像这样的势不两立，仿佛跟他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终于在又一次做好晚饭后，我轻轻地推开客房的门，想再做一下尝试，如果他仍是睡在被子里，我也只能跟前几天一样，自己吃了了事。

还好石天只是坐靠在床头，不过见我进来，他却闭上了眼。

我走到床边，心中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家里的规矩，变成了女人哄男人：

“你还没吃饭吧，起来吃点吧，再生气也不要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石天闭目不答，我无措地站着，仿佛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来回撞击。

我现在只求石天有个回应，思赋着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石天开口：

“你不要管我。”

话虽然冰冷，态度却不似先前那样生硬。

像看到一线生机，我倚着床坐下，柔声说：

“我知道你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我本来也不想这样的。”

石天重又闭上眼，仿佛入定。

我只好又接着说：“人都有失控的时候，我承认，我那天的确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是我不好。”

良久，石天才又重新开口：

“你看你那天像什么样子，就跟泼妇一样。”

我辩白的话差一点又冲口而出，硬是生生吞回去：

“我道歉，以后再不会发生了，你起来吃饭吧。”

这样说的时候，我好像真的觉得错都在自己。

石天这才慢慢地起身走到餐桌前，我赶紧盛来饭递到他手里。

石天吃到第二碗的时候，情绪似乎稍有平复，开始又说一些话，重申我当天的举动是多么不理智和影响恶劣。

我一面为石天终于愿意和好而松了一口气，一面又为自己成了事件的全责方而感到失望和没劲，听任石天在那里训导，我只是默默的扒着饭，不想再吭声。

事情似乎就此告一段落，石天又恢复了他呼朋唤友的生活，而那次牌桌风波，仿佛只是一阵风，刮过以后了无痕迹。

一切又回到原来的样子，石天该打牌打牌，我跟他之间难沟通照样难沟通。

唯一的改变是，自此对打牌未归的石天，我不再有电话的催促或查问。

而风波本身虽已过去，但我却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感受到了由此加深的我跟石天之间的无形的沟痕。

让我悲哀的认识到，这一次的风波的结果，是我的完败和石天的大获全胜。

出门的时候，石天没有再像从前一样交代一下跟谁打牌去哪里，想起来，就会说一声，多数的时候，是直接就出了门。

似乎这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苦涩的感觉，慢慢的就弥散至整个內心。

跟我说话，也少了从前的商量的口吻，好像他已经不再需要我的意见，也无所谓我的意见，我需要做的，只是接受他的通知或者指令。

而这些，我也好像能习惯和承受了，因为我实在不想再次面对跟石天之间冻若冰霜和熟视无睹的寒冷。

有一天回来，看到石天在摆弄一个新的手机。我问他才买的吗，他说是的。我问他要多少钱：

“四千八。”

他的语气无谓和平静。

我的心就突然缩紧，石天的心中，如今已把我看做何人？

即使这样，我也不愿也无力再一次打破目前的平静。

直到石天的一次出差引出的事情。

一天睡觉前，石天很随意的跟我说了一声：

“明天要出差几天。”

“去哪儿，多长时间？”

我有些诧异，从前他出差都没有这样的仓促，转念又想，也可能是他现在才打算告诉我。

“S省，四五天。”

“S省哪里？”我下意识地问，经年以前的一个名字突然就跳到了脑子里。

“东明和长郡。”

“哦。”我呆呆地应了一声，没有再问。

躺在床上，却没有了睡意，那个已经尘封多年的名字慢慢的在头脑里清晰。

是啊，那个叫夏英的女子，曾经我为自己的跟石天的婚姻还对她怀有歉意。之后石天跟她几乎就没有再联系。

我记得还是结婚的一年后，一次无意间问到了夏英的情形，石天说她快要结婚了。

如今是否生活安定，是否有了孩子，我再没有问过，石天也从未提起。

我很想问石天，去长郡会不会与夏英见面，但是如今在石天面前，我早已失去了恋爱时可以畅所欲言，随心所欲的特权。

我在压抑内心的不安的同时，唯有选择信任石天，相信即使他去见她，也只是老朋友之间很普通的会面。

这样想着的时候，思绪就飘得越来越远，甚至想到当年如果石天不是跟我走到一起，那么他跟夏英会不会就有一段较之现在的更美满的婚姻？

而自己跟石天究竟是什么原因走到今天这样的疏远，令我伤感又混沌不得其解。

我想起了夏英对石天的一往情深，突然就很担忧石天此去，会不会因为跟我的矛盾而导致与夏英的死灰复燃？

即使石天有足够的责任和定力，如果夏英深情不减，那石天会不会把持不住，而与她重续一场爱恋？

这样的念头令我五心烦躁，又忌惮石天的不悦而无法向他确认。

身侧的石天早已睡沉，我却几乎一夜无眠。

石天出去的几天里，我一直心绪不宁，虽然跟他打过几次电话，但是他也是寥寥数语听不出一点热情。

我虽然很想知道他有无去见夏英，却一直都不敢问。

石天回来后，我照例是清拣他的行李，在他的包里看到了一条烟。

虽然每次石天出差都会带回当地的烟，但这个烟的牌子我在几年前第一次知道后就再也没有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