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避风塘炒蟹
“那我唯一的要求就是,麻烦贺先生离开这儿,我不需要任何帮助。”
池意婉压抑着几乎亟待迸发的愤怒,说完了这句话。
然后就让那个带他进来的服务生送客了。
贺潮生再回忆起那一幕时竟意外地不是感到恼怒甚至咬牙切齿。
而是觉得颇为生动。
“咳咳咳——”
面前发小的咳嗽声把贺潮生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在,他们所处的西餐酒廊。
贺潮生瞥了眼自己的发小,哼声道:“看我笑话不至于这么高兴吧。”
“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她真是这么说的?”
温耀庭抿了口自己面前的曼哈顿鸡尾酒,问道。
“嗯。”
贺潮生不甘不愿地承认了。
温耀庭又举起杯子喝了一口,掩饰住自己扩大的笑容。
——难得见到贺潮生碰壁,他实在是觉得有趣。
但这点小动作可是糊弄不住和他从小认识的贺潮生。
他用指节敲敲温耀庭面前的桌子:“我是来找你帮我想主意的,不是让你来嘲笑我的。”
“有冇可能人家真心想要振兴望海楼呢?”温耀庭耸耸肩。
“只是价钱没谈妥而已,我不信有人对钱不感兴趣。”
贺潮生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停在了带着点疑惑和愤怒的表情上。
温耀庭倒是觉得很有意思,他不由得撺掇道:
“那你就再试试咯。”
贺潮生斜睨他一眼:“让你能再看一段时间好戏是吧。”
温耀庭举起双手:“我可没这么说。”
他看着平日里无往不利的贺潮生当真困惑地样子,不由得再提醒一句:“望海楼是小池老板已经去世的父亲留下来的,酒楼对她来说,恐怕就是一切。你不该提收购酒楼的。”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
贺潮生没说下去。
那些未宣之于口的想法,当真是有些拿不出手。
他只是什么呢?
他只是觉得,有那样好外貌的姑娘不可能甘心在一家酒楼里当后厨。
他只是认为,像池意婉那双野心勃勃、充满光亮的眼睛,不可能只是为了一家酒楼而熠熠生辉。
他端起水晶杯,饮下一大口威士忌。
高浓度的威士忌纯饮划过他的喉咙。
一片灼烫。
他缓了缓,皱着眉说道:
“不,等下先,如果她真是真心要扑在酒楼上,我怎么完成老爷子交代的任务!”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承认了温耀庭说的话。
温耀庭拍拍他的肩膀。
他很了解自己这个发小。
贺潮生并不是贺家正房太太的孩子,而是贺正德到了港城之后娶的第三房太太的孩子。
贺正德膝下一共有五子三女。
上有年长且身份更名正言顺的兄姐,下有能卖乖讨巧的弟妹。
贺潮生处在三少爷的这个位置,总是不得不要为自己多抓一些筹码的。
以至于有时候显得无所不用其极。
但,就温耀庭所知道的,贺正德老爷子在贺家聚餐的时候可是提过好多次恩人“池远山”。
却只有贺潮生真正在努力找池远山的下落,让温耀庭都记下了这个名字。
如今目标近在咫尺,让贺潮生放弃的话,温耀庭是说不出来的。
所以他考虑了下,说道:
“要不……我跟你再去望海楼食餐饭?”
他咂咂嘴,想起当天在二叔爷寿宴上吃到的菜,更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了。
“我是同你讲正经事情,你怎么就想着吃饭啊。”贺潮生甩了他个白眼球。
“去那家酒楼食饭,你不就能从别人口中多了解点池老板?到时候,再想对策也不迟啊。”
温耀庭出主意道。
贺潮生似乎被说服了,但还是有些犹豫。
“我去call他们。”
温耀庭撞了下他肩膀,朝他眨了下右眼。
他走到一边,掏出自己的大哥大,拿出上回跟二叔爷去望海楼吃饭留下的名片,拨通了电话。
他们电话的时候,最近的日期都已经排到一周之后了。
贺潮生意味不明地说道:“没想到,还挺受欢迎的。”
“那当然了。你也吃过,他们家在南广算是首屈一指了。”
温耀庭笑道。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贺潮生还来不及忘记上次在池意婉这儿吃过的瘪,就已经再次站在望海楼的招牌前。
他们往里走的时候,正遇上服务生领着一位老先生要往上走。
不等望海楼另一位年轻的男服务生上前来,温耀庭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老先生面前。
他很是热情地与那位老先生打了个招呼,姿态放得极低。
两人低声攀谈起来。
贺潮生也走上前。
以温耀庭的骄傲和温家在南广的底蕴,能让他这么特别对待的人,肯定不是凡人。
他收起平日的骄矜,落落大方地朝着这位先生微微欠身行礼。
然后才转头询问温耀庭:
“阿庭,可否同我介绍下这位先生?我还不知道你认识如此高人。”
温耀庭知道贺潮生的性格。
于是他先将贺潮生介绍出去:
“蔡伯,这位是港城贺丰集团的三公子,贺潮生。”
“阿生,这是蔡伯,蔡隽生,如今是工艺品进出口公司的顾问。”
“原来是蔡伯。”贺潮生脸上的笑容瞬间深了几分,“我们名字当中还有一个‘生’字,真是天大的缘分。”
蔡隽生笑起来,眼角的细纹似乎都更多了些:“是缘分啊,望海楼的包间也正好是用春江花月夜里的词取的。也正巧有个‘潮生’呢。”
贺潮生立马顺杆而上:“还真是!我上次在望海楼用餐,正好就是订在了‘潮生’那间房,当时便觉得亲切。”
他略略侧身,问道身边那位服务生:“就是不知道这回是订了哪间房?”
旁边领路的服务生为他解答道:“回贺先生,您今天午市的雅间还是‘潮生’。”
贺潮生便发出了极有分寸的邀请:“不知蔡伯是否愿意赏脸,和我们一块儿用个便饭?”
蔡隽生摆摆手:“哈哈,那就不必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局,我们这些老头子就不去讨人嫌了。”
贺潮生极其自然地收回了手,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