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022北京 光芒

2022年8月，北京。

柏嘉妤拿出上个月买的蝴蝶标本，放在胸前向大家展示。

偌大的舞台上充斥着无穷无尽仿佛能将人吞噬的黑暗，仅有一束刺眼的白光照向她，她也孤零零地站在光中。

就像是从宇宙深处迸发而出的能量，将全部献于她一人。

光明女神闪蝶在强光的照射下，也像在诉说“她”是在遥远星球间流浪的精灵。

嘉妤一袭蓝色长裙，脸上的妆容精致细腻。比赛尚未正式开始，已经有不少观众举起手机来拍她。

她准备了很久。当然，不光是容貌，还有技术。

旁边的小黑桌子上摆着几样东西：高的瓷花瓶、素描纸、彩笔、长礼物盒。

这是她最擅长的默剧魔术，她不需要说话，只要她一睁眼，那双没戴美瞳就闪着光芒的眼睛就会诉说很多事情。

她往桌子那边移了移，那束白光也跟着她移动。蝴蝶标本仍然在她手里，她纤细的手盖住蝴蝶，随后移开，蓝色的蝶变成了绿色。

这时，钢琴乐在缓缓响起。

有位钢琴家在角落亲自伴奏，他弹得非常非常慢，很久很久才按下一个琴键。柏嘉妤与音乐配合，动作也很慢。

她盖住绿色的蝴蝶，移开，变成了黄色的蝴蝶。最后面，她又是盖住再移开，那放标本的盒子竟然变空了，只剩下黑色的绒布。

嘉妤摇摇头，仿佛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当她那只手转过来，那只黄色的竟然就在手心慵懒地扇动翅膀。

标本变成了活的蝴蝶。

她把手往上一送，黄蝶飞向观众席。就在“她”起飞的一刹那，钢琴乐变得急促了，很多个黑键和白键都一起被按下又一起弹起。

演奏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趁演奏间隙飞快地翻过乐谱的页码。

一个小女孩起来接住了飞翔的蝴蝶，兴奋地向旁边的家人传递着喜悦，看那嘴型好像在说“真的是活的诶”。

柏嘉妤把相框放在一边，拿出素描纸和彩笔，抿上嘴耐心地从纸上画出一朵花，接着双手半拱，盖住了花朵。

好像是在发力——裙摆下的脚踝因为上半身的用力而发颤，穿着高跟鞋的她有些站不稳了。

很快，发力结束。

她抬起手，一朵红色的小花立在纸上。嘉妤把住花瓣下的根茎，慢慢往上拉，那花的跟竟然就从黑色桌子中被拉出来了。

一朵半米长的鲜艳玫瑰存在于她的手中。

她把花放在鼻子旁，细细地嗅着花香。

也是在这一刻，她空着的那只手正捂着胸口，仿佛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她突然将手攥拳从胸口拿开。

当手掌张开，一只绿色的大蝶翩翩起舞。

这是先前被她变没的那只绿色的蝴蝶。银丝点缀深绿的翅面，黑色脉络就是它的血液。

它好像在高空，最终还是因为那一点微乎其微的香气，回到玫瑰的花瓣上。

钢琴声又慢了下来，演奏家已满头大汗，双手抬起又落下，每个动作都慢得出奇。好像是上世纪黑白电影中刻意表演的慢动作。

柏嘉妤把花朵和蝴蝶一起放在黑色的长条礼盒里，盖好盖子，拿起旁边的彩笔点了一下。

再打开，多维物体变成了平面纸片——柏嘉妤只从里面取出卷起来的一张纸，再将其展开，那也是一张素描纸，而纸上画的竟然就是那朵玫瑰和那只蝴蝶。

这两个的实物去哪了？柏嘉妤耸耸肩，可能是被她送到了哪个遥远的小星球上。

画被她放在一边，她又好奇地看向那一盒彩笔。36色的彩笔，全部放在笔筒里，五颜六色，缤纷好看。

柏嘉妤却一伸手把一把笔全部都攥了起来，放在旁边的瓷花瓶里。花瓶特别高，彩笔放进去就看不见了。

这时候的音乐已经轻得快听不见了，没了音乐的影响，柏嘉妤更加摒弃杂念，专心地将目光投向花瓶。

这小桌子有第二层，她就从第二层拿出一块白色的方布，盖在花瓶上面。

至此，钢琴乐彻底停了下来。

总控又打了一束灯光下来，照在黑桌子上。柏嘉妤小腹顶着桌子，把双手放在花瓶上方，紧咬牙关，像是在用力握着空气。

一滴汗珠从她的额头上流下，滴在白布上。她眉头越皱越深，牙越咬越紧，眼球都在颤动，那双手仍然紧紧握着什么看不到的东西。

而那白布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了上来，在非常缓慢地上升。是她浮在上面的手在引领着这一切，手越往上抬，那被异形顶起来的白布就越往上升。

升着升着，白布就盖不住异形了，隐隐约约地显现出了一角，看着是五颜六色的什么东西。

嘉妤一把扯开白布，花瓶里正是36朵不同颜色的花朵！

每一朵都娇艳欲滴，花瓣上还滴着水滴。

观众席终于想起一阵阵爆鸣般的掌声，刚才接过蝴蝶的小女孩也高高兴兴地拍着手，那只蝴蝶还在她嫩绿的衣领上停留。

钢琴声再次响起，直接进入高潮。

演奏家手脚并用，飞快地掠过琴键。

柏嘉妤注意到空空如此的相框，它本该装着一只蓝色的蝴蝶标本。现在，该将它找回来了。

那张白布——泛着彩光的白布，正被柏嘉妤攥在手里。它四四方方地自然垂落下来，嘉妤抖了一下，随后一整块挡在花瓶面前。

一切都停了下来——琴声、呼吸，人们心中的杂念......

大家只是，屏声敛气地盯着她手中的白布。

唰的一下，白布被她从侧面猛地撤走。在这瞬间，无数只亮蓝色蝴蝶从白布后面现身，成群地向四周扩散开来，涌向舞台的每一个角落。

现场的灯终于全部都亮了起来，像是电影突然结束。大片大片的蓝色飞在空中。柏嘉妤被这群蓝蝶包围，还攥着白布的双手自然下垂，张着嘴，如同年幼的小女孩般看着这一切。

很明显，她和观众一样，也被这一刻惊呆了。

大家都不知道，上台之前的练习中，这个技法她从没成功过。

她把此生的荣辱全部赌在这里。

一只蝴蝶飞到台下的乔虹的头上，她到现在还没合上嘴。很明显，她还不知道柏嘉妤厉害到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