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中午，国兴很多员工都在公司午休不回家，熙熙攘攘的写字楼逐渐陷入沉静。

喻祈趴在走廊的栏杆，手指之间夹着一根细烟，面无表情注视着底下来往的车流。

十七层高的楼，大大小小的汽车只是拇指大小的一个黑点，像是作者落在纸面的一个标点符号。

“能不能把烟熄了，不想闻你的二手烟。”栏杆上又趴了一只胳膊。

喻祈叼着香烟转头，只见那烟蒂末端完好无损，并没有点燃。

陈均：“......”

他看到喻祈眼里流露出几点无语。

空气诡异沉默半晌，喻祈吐出嘴里的烟，含有爆珠的一端被口水濡湿，他顺手丢到脚边的垃圾桶。开门见山道：“辛董今天怎么有空来公司？”

陈均就是刚才跟在辛董身后的年轻男人，现任董事长秘书，曾经喻祈的同事。在一个部门工作过，一起当过牛马，战友情牢不可破。

“我说是专门来看你的，你会不会觉得受宠若惊？”陈均笑道。

喻祈配合扬起眉，“真的？”

“假的。”陈均说，带来一个重磅消息，“辛公子要回国了。”

喻祈稍一思索：“那个只会玩车的黄毛？”

陈均扒着栏杆哈哈大笑，肩膀不断颤抖：“这话跟我说说成，千万别传出去，特别是别传进辛董耳朵里。”

喻祈背过身，姿势懒散靠墙，笑道：“传进去怎么入赘？”

他不傻，本家儿子不可靠，辛董想要一个免费劳动力打理公司，这个人最好能与他家建立关系，可不把算盘打到他身上。

“一如豪门深似海，你可要考虑清楚，这上门女婿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喻祈倒是满不在乎，手插着兜，细碎的刘海被风吻来吻去，这张被女娲眷顾的脸足以让任何一个人沦陷。

“最近别去酒吧，陈均。”他突然说。

“哈？”话题转变令人反应不过来，不过经喻起这样一提醒，陈均的确小半个月没去过酒吧了。

平常工作压力大，他周末会去趟酒吧放松放松。

陈均好奇问道：“怎么了？难道酒吧里的冰块真是和卫生间连一条管子。”

喻祈无语，点到为止。

“反正你少去，最好这一个月都别去，也别在酒吧过夜。”

陈均只当喻祈是关心他的身体，信誓旦旦保证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喻祈怎么都不太信。

他记性很好，在原书里关于陈均的剧情，虽然只有短短一页，却纠缠了陈均的一生。

“真的，而且我最讨厌一夜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陈均拍胸脯，再次保证道。

喻祈：“最好这样。”

“对了，那傅安科技的大公子和你......”陈均碰了碰喻祈手肘，镜片底下的眼睛泛光，就差把‘八卦’二字写在脑门上。

喻祈转头冲陈均转头一笑：“你要是闲出屁来了，就滚去把汇报的ppt做了，别下次开会又拿你那个满屏小字的半成品成不？”

陈均尬笑，“我不问了还不行嘛......”

*

终于到南湖项目竞标的日子，喻祈白天开了两个会，忙得连午休的时间都没有，结束后立刻带着国兴的工作人员一起赶往盘山公馆。

公馆坐落在半山腰，又唤作“半山公馆”，从外面看就是一栋普普通通的别墅，里头装潢富丽堂皇。

客厅一顶偌大的水晶吊灯，水晶啪嗒啪嗒发出清脆的响，雕梁画柱，拍卖级别的古董青花瓷花瓶摆在门旁。

哪哪都散发着一股资本家腐朽的气息。

喻祈可爱地皱了皱鼻子。

刚走到门口，主办方的人上前与喻祈握手，“喻先生。”

“郭总。”喻祈仰望一圈公馆，赞不绝口：“这公馆，好地方，坐北朝南，郭总费心了。”

郭名义笑：“哪里，喻先生大驾光临，才让寒舍蓬荜生辉。”

入口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郭名义一会儿还要去接待其他人。与喻祈寒暄两句，就称有事离开去和其他人打招呼。

走进大厅，刺眼的灯光四面八方射来，喻祈眯了眯眸子。

国兴的技术人员还跟他一起，喻祈转身对他们几人说：“不用跟着我，一会儿你们按照我们事先说好的行事就行。”

“好的，喻总。”

国兴今天来就是来捧个人场，喻祈不傻，上回听完傅言说的“内幕”，自然不会再对今天竞标的项目产生兴趣。但表面工夫还是要做一做的，他让人也准备了一套漏洞百出的方案交上去。

除非评委组脑子有病，否则国兴不可能中标。

支开其他人后，喻祈一个人在公馆里闲逛了起来，高度活跃一整天的细胞总算得到片刻喘息。

走廊到处都是三两个人聚在一起谈笑风生，再借着打听一下对方公司的底细，从而获取更多筹码。喻祈懒得与这群老狐狸周旋，遇到相识的人一般点下头打招呼。

一般人都会被他的高冷做派劝退，但总有不长眼色的。

“我听说赵氏集团对这次项目势在必得，喻总有没有什么想法？”一个男人凑到喻祈身旁。

喻祈：“没有。”

来打听消息的男人一噎，不死心捂嘴尴尬笑道：“看来喻总也很有把握了。”

喻祈瞥他一眼：“嗯。”

男人顿时脸色一激动，正要进一步套话，听到喻祈慢悠悠道：

“把握为零。”

男人：“......”

“什么把握为零？”赵鸣云一身灰色西装，端着高脚杯走上前，强行插在男人和喻祈之间：“喻总，宁总。”

“赵总。”

喻祈也分过去给赵鸣云一点目光：“赵总。”

被蛐蛐的人走到面前，男人也没有再往下继续打听的念头，没聊两句就打着哈哈走开了。<